方弘毅眉头微蹙陷入沉思。初步证据有了，但还不够扎实。而且杜家兄弟提到了一个关键的中间人。若是现在贸然行动，不仅拿不下那些处级干部，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赵风雷提前做好防范，甚至清理掉所有痕迹。所以找到这个中间人就非常关键了！“账本和录音立刻封存，安排专人秘密核实。”方弘毅的语气变得沉稳而坚定，“顺着杜家兄弟提供的线索，尽快找到那个中间人，这是关键突破口。”“另外让人暗中调查那几位处级干部，重点......周鑫明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青瓷杯沿在指尖轻轻一滑，险些磕出声响。他缓缓放下杯子，杯底与红木办公桌相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却像砸在方弘毅耳膜上。办公室里霎时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周鑫明没立刻接话，只抬眼看着方弘毅——那目光不锐利，却极沉，像两枚温润却压着千钧的砚石，缓缓推过桌面，落在方弘毅脸上。他嘴角仍挂着惯常的、略带疲惫的笑意，可眼角的纹路却绷得发直。“佟晓东……给你打电话了？”他问，声音不高，尾音微扬，是疑问，更是确认。“是。”方弘毅坦然点头，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未避，“上午十点四十七分，通话三分二十一秒。”周鑫明眼皮一跳。他没料到方弘毅连时间都记得如此精确，更没料到他敢当面报出这组数字——这不是汇报，是亮刃。周鑫明沉默三秒，忽然低笑一声，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蓝色硬壳文件夹，轻轻推至桌沿。“你来得正好。这份东西，我本打算明天开常委会前再交给你。”方弘毅没动，只垂眸扫了一眼封皮右下角烫金小字：《岩阳市2023年度重点信访积案梳理及包保责任分解（初稿）》。“信访？”他问。“不止是信访。”周鑫明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叩了两下，“宜东县‘黑砖窑’案二次核查报告，附十二名受害人联合签名；西岭镇征地补偿款挪用线索，牵涉三个村集体账户；还有——”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斜刺过来，“杜家兄弟三年内向宜东县政法委、公安局、国土局等七部门累计输送‘协调费’的原始流水单影印件，其中三笔经由庞虎签字审批，一笔直接转入牛文彬岳父名下建材公司账户。”方弘毅瞳孔骤缩。他没说话，可呼吸明显一滞。周鑫明竟也掌握了庞虎与牛文彬的证据？而且不是零散线索，是成体系、可溯源的原始凭证！王重只说他查到了牛文彬，却从未提过周鑫明手里也有——更关键的是，周鑫明不仅知道，还已整理成册，只待时机成熟便推出来！这绝非临时起意。这是长期布局。方弘毅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数个画面：周鑫明去年年底突然推动全市政法系统“廉政回访”专项行动；三个月前执意将一名刚调入市公安局的纪检干部破格提为副处级督察长；甚至上周市委常委会上，他不动声色否决了牛文彬提出的“优化基层警力配置方案”……原来每一处看似寻常的落子，都在为今日铺垫。周鑫明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热气氤氲中，他声音低了几分：“弘毅同志，你昨天晚上见朱书记，我猜，他未必让你直接动手。”方弘毅心头一震。他果然知道！不是猜测，是笃定。“朱书记的意思是——”方弘毅试探开口。“是让我先替你扛住风雷集团那边的压力。”周鑫明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赵风雷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亲自给市委书记陈立群打了个电话，主题是‘关心新任副市长工作生活’。陈书记转头就把我叫去办公室，谈了四十分钟‘班子团结’和‘干部培养’。”方弘毅喉结滚动了一下。陈立群是省里空降的老牌政工干部，作风稳健，素来主张“稳中求进”。赵风雷敢在他面前公然施压，说明风雷集团早已把岩阳市的权力生态摸透——他们不怕周鑫明，但忌惮朱武柏。而陈立群的态度，恰恰是最危险的信号：他不愿撕破脸，只想把火摁在炉膛里。所以周鑫明才抢在佟晓东之前联系方弘毅，抢在朱武柏表态前亮出底牌——他不是要拉方弘毅站队，而是要把方弘毅变成自己手中那把尚未出鞘、却已寒光凛凛的剑。“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方弘毅终于问出这句话，声音低哑。周鑫明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眼角的褶皱舒展开来：“因为我想看看，你是想借朱书记的势烧一把火，还是想自己点一盏灯。”他身体向后靠进真皮椅背，目光灼灼：“现在我知道了。你选了后者。”方弘毅没有否认。他盯着周鑫明递来的文件夹，良久，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封皮上微凸的烫金文字，竟有些发烫。“周市长，您既然有这些材料，为什么不直接启动调查？”“因为证据链还不完整。”周鑫明毫不讳言，“庞虎签字的单据，是他以‘维稳专项经费’名义走的账，有财政局盖章；牛文彬岳父那笔款，走的是‘工程预付款’，合同完备，发票齐全。我们能看见钱流到了哪里，却暂时掐不断它从哪来、为何而来。”他停顿片刻，目光如钉：“王重手里的证据，才是真正能断根的镰刀。”方弘毅心口一热。原来周鑫明早就盯上了王重。更准确地说，他一直在等王重出手——等这个隐忍三年、表面退让实则暗布天罗地网的政法委书记，把刀磨到最锋利的那一瞬。“所以您今天让我来，不是为了谈分工。”方弘毅终于明白，“是让我知道，您不是旁观者，也不是棋手，而是……另一把刀的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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