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自瓦解天局、登顶赌神之位,已过三载。这三年里,他整顿赌坛秩序,定下“不设千局、不害性命、不欺良善”三规,昔日乌烟瘴气的江湖赌道,竟渐渐有了清朗之气。他平日里深居简出,要么陪着母亲菊英娥在小院里喝茶度日,要么在书房指点盲童阿炳修习赌术心法,极少再踏足赌坊,江湖上的纷争,大多交由小七、阿蛮二人处置。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小院里的梧桐树枝叶舒展,菊英娥正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地烹着一壶雨前龙井,茶香袅袅,飘得满院都是。花痴开则坐在一旁,闭着双眼,指尖轻轻敲击石桌,看似痴痴呆呆,实则心神内敛,将不动明王心经的口诀在心底反复温习。
“痴儿,你且歇歇,喝口茶。”菊英娥端起一杯清茶,递到儿子面前,眉眼间满是温柔,又带着几分隐忧,“那司马家的姑娘,在城门口的聚贤赌坊外,已经等了你三日,口口声声要找你报仇,你打算如何处置?”
花痴开缓缓睁开眼,他生得眉目清朗,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天生的痴气,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历经生死后的沉稳与通透。他接过茶杯,指尖微顿,轻声道:“娘,司马空当年作恶多端,操控赌局、害人性命,最终败在我手上,是他自取其祸,与他女儿无干。我不想赶尽杀绝,也不想再结新仇。”
“话虽如此,可江湖人向来看重恩怨情仇,那姑娘认定是你杀了她父亲,执念极深,你若是一味避让,她反倒会觉得你怕了她,日后更是纠缠不休。”菊英娥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拂去他肩头的落絮,“你爹当年惨死,便是栽在了江湖仇杀、赌道纷争里,娘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再走他的老路,被仇恨缠上一辈子。”
提及花千手,花痴开的眼神微微一沉,心底那粒复仇的种子虽已随天局覆灭而尘埃落定,可当年父亲惨死、母亲流离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他明白母亲的心思,母亲是怕他被仇恨裹挟,重蹈覆辙,可有些恩怨,从不是避让便能化解的。
“娘,我懂。”花痴开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她既一心要赌,我便赴约。只是这一局,不赌性命,不赌财富,只赌恩怨,赌她心中的执念。”
正说话间,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蛮一身劲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面色凝重:“花大哥,司马晴在聚贤赌坊设下生死赌局,挂出招牌,说你若是不敢赴约,便是自认理亏,要亲自登门,拆了赌神的牌匾!还有不少江湖中人,都赶去聚贤赌坊看热闹,如今那里已是人山人海!”
阿蛮生得虎背熊腰,一身蛮力,性子耿直,说起话来声如洪钟,语气里满是怒意:“那司马晴实在狂妄,不过是学了她父亲几分皮毛,也敢在赌神面前放肆!要不我带几个兄弟,直接把她赶出去,省得她在这里寻衅滋事!”
“不可。”花痴开抬手拦住他,缓缓站起身,“江湖事,江湖了。赌道恩怨,自然要用赌局来解。她既设了局,我便去会会她。”
“痴儿,万事小心。”菊英娥起身,叮嘱道,“切记,点到为止,莫要伤人性命,也莫要被仇恨乱了心神。”
“孩儿明白。”花痴亮点点头,理了理身上的素色长衫,跟着阿蛮,一同朝着聚贤赌坊走去。
聚贤赌坊乃是江南最大的赌坊,平日里便是宾客盈门,今日更是挤得水泄不通。赌坊正中央,早已清空出一方宽敞的赌台,赌台上方,挂着一块黑底白字的牌匾,写着“复仇赌局”四个大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赌台前端坐一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素衣,面色清冷,眉眼间与司马空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司马空的奸诈阴鸷,多了几分孤高倔强。她便是司马空之女司马晴,自父亲败亡后,她便隐姓埋名,苦练赌术,一心只想找花痴开报仇,今日终于等到机会。
司马晴身旁,站着几名司马家旧部,个个面色不善,盯着赌坊入口,眼神里满是敌意。赌坊四周,围满了江湖赌客、各路好手,人人屏息凝神,都想亲眼目睹,赌神花痴开与司马家遗孤的这一场巅峰对决。
“来了!赌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转头,朝着赌坊门口望去。
只见花痴开身着素衫,步履从容,一步步走入赌坊。他没有丝毫盛气凌人的架势,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痴气,可周身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场,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避让,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花痴开,你终于敢来了!”司马晴站起身,目光如刀,直直看向花痴开,声音清冷,带着满腔恨意,“三年前,你设局害死我父亲,让我司马家家破人亡,今日,我便要与你赌上一局,为我父亲报仇雪恨!”
花痴开走到赌台对面,缓缓坐下,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