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下方正前方,血斗场主姜血蘅负手而立。
她依旧穿着一身血色战甲,左肩上那道公孙临逃前留下的伤口已经愈合,新生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粉色,与她周身那股千锤百炼的杀意格格不入。
她的血色长枪背在身后,枪尖上还残留着暗金色的血迹——那是公孙的血。她没有擦掉,这是血斗场的规矩:敌人的血,要留在枪尖上,直到下一个敌人出现。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姜帅身上,冷艳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深处,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暖意。
她身后,血战、血破、血煞三人呈品字形站立。血战的左臂缠着绷带,血破的胸口还贴着药膏,血煞的脸上多了一道新疤。但三人的脊梁都挺得笔直,如同一排插在战场上的长枪。
武元立于姜血蘅身侧。这位老人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袍,竹简剑悬于腰间,剑鞘上的太公符文在晨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他的须发比三日前更加苍白,星算阁之战中硬撼星衍留下的暗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脊梁依旧笔直,如同一株历经千年风雨的古松。
他的目光落在祭坛上那枚星辰神髓余韵晶石上,眼中闪过一丝千年未散的感慨——他认得那枚晶石,那是太公当年赠予东方家先祖的信物。
妖族使团占据了祖祠左侧的一大片区域。
敖烈立于使团最前方,龙威收敛,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依旧让周围的东方世家子弟不敢靠近。
他胸口的龙鳞已经重新长出,新生的鳞片呈现出淡淡的金色,与原有的青黑色龙鳞交织成奇异的纹路。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懒散的笑意,仿佛这场震动神界的家主仪式,不过是一场值得凑的热闹。
袁洪蹲在他旁边,断臂已经接好,新生的骨骼在柳雨薇的冰凰生机滋养下比之前更加坚韧。
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袍子——那是临时从东方世家的库房里翻出来的,袖口挽了好几圈,下摆拖在地上。但他浑然不觉,只是蹲在那里,用那只完好的手挠着头,咧着嘴东张西望。
羽瑶立于敖烈另一侧。她穿着一袭青鸾族传统的羽衣,青色的鸾羽从肩头垂落,每一根羽毛都流转着淡淡的风系法则。她的面容清冷,目光平静,但当她看向祭坛上的姜帅时,那双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太虚秘境中,她曾与姜帅并肩作战。
那时的姜帅,还只是一个需要她赠予精灵族地图的后辈。如今,他已是震动神界的混沌体,是东方世家的少主。而她,还在为青鸾族的生存挣扎。
仙道联盟的使者们占据了祖祠右侧的区域。
太虚剑宗派来的是一名仙尊中期的剑修长老,面容清癯,气息凌厉如剑。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剑袍,背后斜背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剑芒。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姜帅腰间的无殇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天剑宗与姜帅之间,从太虚秘境到星算阁之战,恩怨交织,说不上深仇大恨,却也绝非友好。但此刻,他站在这里,代表天剑宗观礼,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太上道宗派来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仙风道骨,手持一柄拂尘。他的气息平和如水,与周围那些锋芒毕露的修士格格不入。他半闭着眼,似乎在养神,但那双浑浊的老眼缝隙中,偶尔闪过一丝精光。
金刚寺派来的是一名武僧,身形魁梧,皮肤呈暗金色,如同一尊铜铸的罗汉。他双手合十,默念经文,周身隐隐有佛光流转。他的目光扫过祭坛上的东方璃玥,扫过姜帅,扫过那些曾经与东方世家为敌、此刻却站在这里观礼的人们,眼中没有悲喜,只有平静。
药神谷、天机阁、五行山……仙道联盟十大派系,每一派都派出了使者。有的是长老,有的是核心弟子,有的是与东方世家有旧的老人。他们站在祖祠右侧,旗帜鲜明,却又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默。他们不是来祝贺的,也不是来找茬的,他们只是来看——看这个千年后重新崛起的东方世家,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末落姜家的族人们,跪在祭坛正前方。
姜伯恒跪在最前面。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姜家传统长袍,袍角绣着姜家的家徽——一枚混沌原色的圆环,环中是一片空白。
那是姜家的祖训:混沌包容万物,故无定形。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疏地披在肩上,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
他的修为不过仙王初期,在遍地仙尊鸿蒙的祖祠中,渺小如尘埃。但他跪在那里,脊梁挺得笔直。
他身后,跪着末落姜家最后的三十七名族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最老的比姜伯恒还要苍老,须发皆白,满脸皱纹,跪在地上时双腿在微微颤抖。
最小的不过七八岁,梳着两个羊角辫,跪在母亲身边,偷偷抬起头,好奇地望着祭坛上那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
姜伯恒抬起头,望着祭坛上的东方璃玥,望着她身侧的姜帅。他的嘴唇剧烈颤抖,张了好几次,才终于发出声音。
“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