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粟愣了一下。
笑……是因为心里暖和?
它低头看着第八片叶子,叶子还在微微颤动,光芒比刚才更亮了。
“那……”它小声问,“心里暖和……是因为什么?”
妇人想了想,指着灶房:“因为粥?因为火炉?因为你坐在这儿?都有吧。暖和就是暖和,不用非得为啥。”
银粟沉默了。
它想起归真说“我学会担心了”,想起林清羽说“疼说明还在乎”,想起太初说“我在担心”时那种笨拙的语气。
原来情感不需要理由。
原来心里暖和,就可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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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吃完饭,拉着银粟去看他养的蚕。
篾匾里铺着桑叶,几十条蚕宝宝埋头啃食,沙沙作响,像春雨打在树叶上。
“你看,它们天天吃,天天长,过些日子就吐丝结茧,变成蛾子飞走。”孩子说,“我每年都养,每年都看它们飞走。”
“飞走了……你不难过?”银粟问。
“难过啊。”孩子理所当然地说,“但明年又有新的蚕宝宝,又能养。”
银粟看着那些蚕。
它想起了混沌之母。那个孤独了亿万年的存在,因为归真一句“我在乎”,落下了第一滴泪。
混沌之母说,她会去告诉其他孤独的存在“她在乎”。
她也会像这个孩子一样,看着她们“吐丝结茧”,然后“飞走”吗?
“你……会想它们吗?”银粟问孩子。
“想啊。”孩子说,“但想也没用,它们飞走了就是飞走了。不过……”他顿了顿,“等它们变成蛾子,飞过的时候,可能还记得我。记得我给它们喂过桑叶。”
银粟的第九片叶子猛地亮了一下。
它忽然明白了什么——
归真在等它,不是因为等它回来之后能做什么,而是因为归真想让它知道:无论它飞多远,都有人记得给它“喂过桑叶”。
想念,不是为了重逢。
想念,是为了让被想念的人知道——你飞过的时候,有人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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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折·星夜启程
夜深了,孩子在银粟身边睡着,手里还攥着它的第九片叶子。
妇人给它们收拾了一间厢房,铺了干净的稻草,上面盖着洗得发白的床单。
“将就一晚。”妇人说,“明早我给你们烙饼,路上吃。”
银粟想说“我不需要吃东西”,但看着妇人的眼睛,它没说。
它只是点点头:“好。”
妇人走后,银粟坐在稻草铺上,看着窗外的星星。
当归在角落里打坐,寂静林清羽站在窗前,像是在等什么。
“我想她了。”银粟忽然又说了一遍。
这次比傍晚时更轻,但更真。
寂静林清羽转过身:“她知道。”
“怎么知道?”
“琥珀心脏。”她指了指银粟的第九片叶子,“七彩纹路和她心脏上的纹路一样。你这边亮一下,她那边就跳一下。”
银粟低头看着第九片叶子,金色的光芒在夜色里柔和地闪烁。
“那……”它问,“她也在想我吗?”
寂静林清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说:“裂成两半的共鸣盘,每天晚上子时,会一起跳两下。归真说,那是它在说‘我还在’。”
银粟的叶子全都颤了颤。
它忽然站起来。
“我要走。”它说。
当归睁开眼:“现在?”
“现在。”银粟看着窗外的星空,“我想早点走回去。”
“不急。”寂静林清羽说,“她等了那么多天,不在乎多等几天。”
“我在乎。”银粟说。
这是它第一次说“我在乎”,不是为了回答谁的提问,不是为了学习什么——
它只是想说。
寂静林清羽看着它,眼中满是温润。
当归站起来:“那就走吧。”
银粟看着熟睡的孩子,轻轻抽回被他攥着的第九片叶子。孩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银粟把叶子贴在他手背上,贴了一会儿,然后放开。
它走到灶房门口,看见妇人正在揉面,准备明早的烙饼。
“大娘。”它喊。
妇人回头:“咋了?睡不着?”
“我们要走了。”银粟说。
妇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路上小心。”她没问为什么半夜走,只是从案板上拿起一块刚烙好的饼,用油纸包好,塞给银粟,“拿着,路上吃。”
银粟接过饼,油纸还是热的。
它想说谢谢,但觉得这两个字不够。
于是它把第八片叶子轻轻贴在妇人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