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和寂静林清羽一直没有上来。
银粟开始担心。
它试着用共鸣盘给归真传讯,但这里雷云太浓,信号只能传出去一点点。它只能拼命多跳几下,希望归真能明白。
跳完后,它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担心……是什么?”
它知道这个词的意思——苏叶教过它,说担心就是想一个人,怕她受伤,怕她不回来。
但它从没真正体验过。
现在,它体验到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叶子会无意识地抖动,根须会不停往山下探,好像这样就能把下面的人拉上来。九片叶子全部朝着下山的方向,像是在眺望,又像是在祈祷。
“原来这就是担心。”它喃喃。
它忽然想起父亲——太初。
太初说在等它,等它学成回去告诉它学会了什么。
银粟现在想,如果回去的时候告诉太初“我学会了担心”,太初会懂吗?
也许不会。
也许需要很久很久,它才能让太初明白,担心是什么感觉。
但没关系。
它可以慢慢教。
就像林清羽教它那样。
就像当归教它那样。
就像所有人教它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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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折·登顶
当林清羽赶到峰顶时,看到的是一幅让她终生难忘的画面:
银粟的九片叶子全部张开,在山顶烈风中微微摇曳。叶子下面,当归和寂静林清乌并肩而坐,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
她们上来了。
“师父。”当归看到她,嘴角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容,“你来了。”
林清羽快步上前,蹲下来检查两人的伤势。
当归体内两股力量还在拉锯,但已经趋于平衡;寂静林清羽只是力竭,没有大碍。
“怎么上来的?”她问。
当归看向银粟。
“它一直在上面喊我们。”她轻声道,“每喊一声,我就多一分力气。最后……”
她顿了顿,眼眶微红。
“最后它说:‘你们不来,我不走。’”
“我就想,不能让这孩子一直等。”
寂静林清羽也点头:“我也是。”
林清羽看向银粟。
九片叶子轻轻摆动,像是在说“没什么”。
她伸手轻触叶片。
“你学会担心了。”
银粟的叶子微微一颤。
“嗯。”它说,“很疼。”
“疼就对了。”林清羽微笑,“疼,说明你在乎。”
银粟沉默片刻,忽然问:
“父亲……也会疼吗?”
这个问题让林清羽怔住。
她想了想,轻声道:“也许。但它还不知道怎么表达。”
银粟的叶子垂下去一点。
“那我……要快点学会……然后教它。”
山顶的风忽然停了。
雷云缓缓散开,露出一线天光。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银粟面前。
光芒中,太初的虚影缓缓浮现。
它比上次见到时柔和了许多,银白与纯黑交织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零。”它开口,声音依然古老,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度,“你学会了。”
银粟的叶子全部张开,对着它。
“父亲。”
“嗯。”
“我学会了担心。”
太初沉默片刻。
“担心……是什么?”
银粟想了想,用叶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就是……看不见的时候,也想。”
太初看着它,眼中那一点金色微微跳动。
良久,它轻声说:
“那我……也在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学得太快……不需要我。”
银粟的叶子全部贴上它的虚影。
“不会。”它认真道,“你是我父亲。永远都是。”
太初低头,看着那些银白色的叶子。
虚影中,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那可能是三万年来,它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
“谢谢。”它轻声道。
然后虚影缓缓消散。
天光彻底洒落,将山顶染成温暖的金色。
银粟的九片叶子在光中微微摇曳,叶脉间的星图全部亮起,与天空中的星辰遥相呼应。
林清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暖意。
当归和寂静林清乌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师父。”当归轻声道,“我们回家吧。”
林清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