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看见了，鲤跃龙门！”沈八达负手立于幻境虚空，满眼好奇地看着眼前这条血龙：“你应该是黎晃？你家世受皇恩，本人也做到从三品参政，为何背叛大虞？背叛天子？”“黎晃？”血龙那双血色湖泊般...青崖山巅，云海翻涌如沸，一道赤色剑光自天外劈落，撕开浓稠云层，直斩向盘坐于断崖边的黑衣青年。剑未至，罡风已将他束发的灰带绞成齑粉，长发狂舞如墨瀑，露出一张苍白却沉静的脸——正是陆昭。他连眼睫都未颤一下，只将手中半截枯枝缓缓插进身前松软泥土里，动作轻得像埋下一颗种子。那枯枝入土三寸，忽而迸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碧芒，随即整座青崖山震了震，仿佛有无数根须在地脉深处骤然苏醒、绷紧、抽搐。云海之下，整片山脉的轮廓微微扭曲，如同水波中倒映的虚影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赤色剑光轰然斩在陆昭头顶三尺处，却似撞上一堵看不见的琉璃墙，爆开刺目火星，嗡鸣声震得百里内飞鸟尽坠，山石簌簌剥落。可陆昭膝下青苔未损一片，衣角未扬一分。“陆昭！你屠我宗门三十六峰，灭我护山大阵九重，今日若不交出《九幽噬灵诀》残卷，便以命偿！”云海裂口处，一名白袍老者踏剑悬空，须发皆张，左手掐着一道金纹密布的禁制印，右手五指箕张，掌心悬着一枚滴血的青铜铃——那是玄霄宗镇派至宝“锁魂铃”，专拘修士元神，铃响即碎魂。陆昭终于抬眸。他左眼是寻常墨色，右眼却幽深如古井，瞳仁深处似有无数细小符文逆向旋转，吞没所有光亮。只这一眼扫过，白袍老者喉头猛地一哽，锁魂铃“当啷”一声脆响，竟自行裂开一道蛛网般的暗红细纹。“玄霄宗？”陆昭声音很轻，像枯叶擦过石阶，“你们去年冬至，借‘清剿魔修’之名，血洗南岭七十二寨，将三百余户凡人尽数炼作‘养魂鼎’薪柴。鼎成那夜，南岭阴雨三日，雨水泛红，腥气十里不散。”他顿了顿，指尖拂过膝上断剑——剑鞘早已朽烂，露出半截暗哑无光的剑身，刃口崩缺三处，最深一道豁口里，凝着一粒早已干涸发黑的血痂。“那鼎，是我娘亲最后炼的一件法器。”白袍老者脸色骤变，手指急掐印诀，锁魂铃骤然暴涨至丈许，血光如潮涌出：“胡言乱语！南岭七十二寨勾结妖魔，本就是……”“是么？”陆昭忽然笑了。他右眼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那点幽光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墨线，无声无息射入云海。白袍老者浑身剧震，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喷在剑身上，血珠竟迅速干瘪，化为灰烬簌簌落下。他低头看去，自己左胸心口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巴掌大的烙印——青灰色，边缘焦黑，形如半枚残破铜钱，正是南岭七十二寨祖祠供奉的“守山印”。“守山印认主，非血脉至亲不得显形。”陆昭站起身，断剑拄地，山风卷起他宽大袖袍，露出腕骨嶙峋的手腕上，缠着一圈暗红皮绳，绳结处缀着七颗褪色兽牙，“我娘姓沈，沈氏嫡支，守山印第十八代持印人。她不是魔修，是你们逼她堕魔的。”云海剧烈翻腾，远处传来数道凄厉长啸，三道遁光破空而来，为首者紫袍玉冠，腰悬九节青竹杖，杖头悬着一枚青碧小钟——玄霄宗宗主萧珩。他身后两人，一执玄铁链，一捧冰魄匣，正是宗门刑律堂左右执法使。“陆昭，你僭越天道，逆乱纲常，今日便是天诛！”萧珩声如金铁交击，青竹杖点向虚空，嗡然震响，整片云海瞬间冻结成万顷琉璃，寒气所及，连空气都凝出霜晶。陆昭却不再看他。他俯身，从断崖缝隙里拔出一株通体漆黑的草——草叶细长如刃，叶脉里流淌着暗金色液光，顶端结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果子，浑圆剔透，内里似有星云缓缓旋转。此物名为“烬余草”，生于极煞之地，十年生根，百年抽芽，千年方结一果，食之可焚尽修为，亦可重铸道基。南岭地火熄灭后，他在此守了整整六百三十七日，等的就是这枚果。他剥开果皮，指尖一滴血落入果肉。刹那间，果肉沸腾，金焰升腾，将他整条手臂裹入烈火。皮肤寸寸龟裂，焦黑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莹白骨骼——那骨骼上，竟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小符文，每一道都与他右眼瞳中旋转的纹路同源。火焰顺着经脉逆行而上，烧穿肩颈，直冲天灵。他仰起头，发丝尽燃，却无一丝痛楚之色，唯有双眸愈发明亮，右眼幽光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一柄微缩的墨色长剑，在瞳仁深处缓缓旋动。“不好！他在借烬余火重塑‘九幽道胎’！”萧珩脸色大变，青竹杖狠狠顿地，琉璃云海轰然炸裂，万千冰晶化作利箭攒射，“结‘玄霄锁天阵’！快！”刑律堂左右执法使应声而动，玄铁链横贯长空，冰魄匣开启，冻彻神魂的寒气弥漫开来，竟将烬余火的热浪硬生生压退三尺。白袍老者强撑伤体，双手结印，锁魂铃悬于陆昭头顶，血光如网垂落。陆昭却闭上了眼。就在锁魂铃血光即将触及其天灵盖的刹那，他右眼倏然睁开——这一次，瞳中墨剑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苍茫荒芜，仿佛天地初开前的最后一息混沌。“九幽……开。”他启唇，吐出二字。没有声音。可方圆千里内，所有活物——山雀、岩蜥、甚至云海中游荡的灵雾——齐齐僵住，继而无声无息化为齑粉，连灰烬都未留下。玄铁链寸寸断裂，冰魄匣咔嚓碎裂，寒气倒卷，反噬其主，左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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