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贾东旭……掉粪坑死了？”“听说是畏罪自杀！”“畏罪自杀？”“这不至于吧？不就是偷厂里钢材……”“怎么就不至于？杨大爷，您这思想觉悟有问题，偷盗厂里钢材，那是國家资产...“杜建国！你给我住口！”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震得中院里嗡嗡回响。众人齐齐扭头，只见秦淮茹一手抱着刚满月的何展鹏，一手紧紧攥着襁褓边缘，脸色铁青地站在廊檐下。她身后跟着胡月娥，怀里还裹着刚换完尿布的解峰毅，两人都没说话，可那眼神里的冷意，比这初冬夜风还刺骨。秦淮茹不是来劝架的——她根本没往打斗中心走一步。她径直穿过人群，鞋底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脆响，最后停在贾东旭面前半步之遥处，目光扫过他额角渗血的擦伤、歪斜的棉袄领子，又缓缓抬眼，盯住他通红的眼眶：“贾师傅，您说您当初是好心？说您只是转述医院医生的话？说您没提‘绝户’两个字？”贾东旭喉结一滚，想开口，却被秦淮茹抬起的手指截断。她没点他，只把右手摊开，掌心朝上，静静悬在半空。下一秒，胡月娥上前半步，将一张叠得方正的纸片轻轻放进她手心。秦淮茹展开纸，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所有人耳膜：“这是今早我托人去红星轧钢厂医务室抄来的——1962年10月到1963年3月，贾师傅您一共去了七次，每次挂号单上写的主诉都是‘阳痿早泄’‘精液稀薄’‘射精无力’。”全场死寂。连方才还龇牙咧嘴的贾东旭，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嘴唇哆嗦着，手指猛地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您跟我们讲科学？”秦淮茹冷笑一声，纸页翻动时哗啦作响，“您自己三年前就查出双侧精索静脉曲张，轻度睾丸萎缩，医生建议您尽早做显微外科手术，否则生育力会逐年下降——可您没做。您把诊断书撕了，把药扔了，转身就站在槐树底下，指着许大茂和杨秀娥的屋子，说‘男人要是种不出庄稼，根儿准烂在土里’。”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王桂花惨白的脸：“王婶，您那天也在场，是不是？您还记得您接话怎么说的？——‘贾师傅这话透亮！老许家那小子看着壮实，怕是下面软得像煮烂的粉条’。”王桂花膝盖一软，踉跄后退半步，撞在自家门框上，木门吱呀呻吟。“还有您，陶翠兰。”秦淮茹忽然转向许家方向，语气陡然沉下来，“您骂贾师傅遭天谴，可您儿子许大茂上个月偷偷去南苑卫生所验过精液——结果单子我这儿也有。”她左手一翻，又抽出一张泛黄纸页，“浓度28万/ml，活力A级3%，B级5%，畸形率76%。医生批注：‘严重少弱畸精子症，自然受孕概率低于0.3%’。”陶翠兰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灰败如纸，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发出声。许富贵却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几乎裂开：“什么？！大茂他……他自己去查的？！”秦淮茹没答他，只把两张化验单并排举起，让火把光映亮纸上的红章与潦草字迹：“所以今天这场全院大会，根本不是谁泼脏水，而是该让所有睁着眼说瞎话的人，看看自己的影子到底有多长。”她环视一圈，声音忽然放轻，却更瘆人：“傻柱哥刚当爹，许大茂想当爹，贾师傅想当爹，王婶您当年生仨闺女时，不也天天跪在土地庙求个带把的？——这年头，谁不想有后？可有人把苦憋在心里，有人把毒吐在别人碗里。”“啪！”一声脆响，却是阎埠贵狠狠拍了大腿。他盯着贾东旭，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酱缸：“老贾啊……你真糊涂。”杜建国喘着粗气，袖口还沾着贾东旭的血，闻言却嗤笑出声：“糊涂？他那是心烂透了！自己下不了种，偏要往别人田里撒盐！还撺掇王桂花到处传‘许大茂的裤腰带是松紧带，一碰就垮’——这话说出来，人还是人？”王桂花终于崩溃，突然嚎啕大哭：“我……我是被他逼的！他说要是我不替他传话，就把我在食堂偷拿馒头的事捅给革委会！他手里有我签字的检讨书……”“闭嘴！”贾东旭嘶吼，唾沫星子喷溅，“贱人！你倒打一耙——”“够了。”一直沉默的许大茂突然开口。他慢慢从人群里走出来，没看贾东旭，也没看王桂花，径直走到秦淮茹面前，接过那两张化验单，指尖抖得厉害。他盯着自己名字下方那串冰冷数字，看了足足十秒，忽然仰头笑了。笑声干涩、尖利，像砂纸磨着铁皮。“原来啊……”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不成调，“我早知道了。”众人愕然。许大茂却转向陶翠兰，眼睛通红：“妈，上个月我拿单子回家，您烧灶膛的柴火还没灭，我就蹲在门口，把单子一页页撕了，扔进火里——您看见了，对吧？”陶翠兰浑身一颤，眼泪决堤。“可您没拦我。”许大茂扯了扯嘴角，“您就坐在炕沿上，数着针线筐里的纽扣，一个、两个、三个……数到第七个的时候，火灭了。”他猛地转身，面向全体院民，声音陡然拔高：“今天我站这儿，不是来认命的！更不是来求你们可怜！”他一把拽下自己棉袄最上面的盘扣，“我许大茂的命，轮不到贾东旭替我写生死簿！也轮不到王桂花在我家墙上画叉！”他掏出怀表——那块苏联产的“波尔金诺”银壳表，表盖弹开，露出泛黄表盘：“看见没？这表是1954年厂里发的劳模奖！我许大茂扛过八百斤钢锭，车过零点零二毫米的轴承套，可我扛不住你们嘴里的唾沫星子——它们比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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