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副厂长,这才十几天没见,怎么?看你这反应,是不太欢迎我?”
赵德刚连忙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几乎是小跑着拿起暖水瓶,亲自给陈冬河面前的空茶杯倒上水,苦着脸道:
“哪能啊!欢迎,绝对欢迎!就是……就是您这突然一来,我这心里……有点没底。”
“咱们不是说好了,那条生产线等正月十五之后,厂里正式上班了再……”
“嗯,我这边一切都按部就班的准备着呢!生产线随时可以按报废资产处理。”
“你们拉走,能修好是你们的本事,我们厂里绝对认账,白纸黑字,绝不会往回要!”
他急于表忠心,拍着胸脯保证,生怕陈冬河是等得不耐烦了,前来兴师问罪。
或者又提出了什么新的、更难办的要求。
陈冬河摆了摆手,收起脸上那点意味不明的笑容,正色道:
“赵副厂长,时间不等人。我这次来,不是催你,是想请你帮个忙,安排厂里的卡车和司机,尽快帮我把那条生产线送到我们县城去。”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赵德刚满口答应,恨不得指天发誓,“我明天……不,今天下午就能安排!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
“嗯!”陈冬河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我那边厂房刚起了围墙,棚子也是临时搭的,遮风挡雨都勉强,条件比较简陋,资金也紧张,只能先这样将就着。”
“不过生产不能耽误。生产线拉过去,安装调试是个大问题……”
他话没说完,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赵德刚脸上,不再往下说。
赵德刚是人精,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立刻明白了陈冬河的话外之音。
这是不仅想要设备,还想要技术指导。
想要他派人过去帮忙安装调试。
甚至可能希望他“支援”一两个懂行的技术工人过去。
这可让他为了难,心里暗暗叫苦。
现在正是他争取厂长位置最关键、最敏感的时期,厂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等着抓他的把柄。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把厂里的技术工人,尤其是跟那条敏感生产线有关的工人,派去帮一个“私人”厂子干活……
万一走漏了风声,被他的竞争对手,或者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抓住,往上捅一下。
那他别说扶正,就是现在这个副厂长的位置都可能坐不稳当。
他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额头上的汗珠更密了,大脑急速思考着对策。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
一个既能满足陈冬河要求,又能帮自己解决麻烦,清除隐患的“完美”选择。
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阴险的笑容。
“老弟,你的难处我懂!光是派人去指导一下,恐怕还不够稳妥,毕竟那是条老生产线,毛病多。”
赵德刚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这样,我给你个人,一个能帮你把那条生产线从里到外、从头到尾都彻底摆弄明白的人,怎么样?”
陈冬河闻言,眉梢微挑,顿时来了兴趣:“哦?此话怎讲?赵副厂长手里还有这样的人才?”
赵德刚见陈冬河似乎入了巷,心中一定,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卖好的意味:
“我们厂里确实有个调试设备的老师傅,叫马文。技术上确实有一手,绝对没得说!”
“厂里那些老机器,很多时候离了他还真玩不转。”
“就是……就是这人脾气太臭,又倔又轴,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谁也管不了他,连我这个副厂长的面子都不给。”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陈冬河的脸色,见对方并无不悦,才继续道:
“不瞒你说,老弟,上次厂里那台关键的主设备出大故障,停产了好几天,损失不小。”
“上面追查下来,调查来调查去,虽然没找到直接证据证明是他故意破坏,但很多人都认为,跟他脱不了干系!”
“大概率是他操作不当,或者日常维护严重不到位埋下的隐患。”
“厂里开会研究,正准备处理他呢!最轻也是开除!留着就是个祸害!”
陈冬河不动声色地听着,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这赵德刚,分明是既想解决自己生产线技术支持的根本难题,又想趁机把这个不服管教,可能影响他“政绩”和“威信”的“麻烦精”当包袱甩给自己。
一箭双雕,还能卖个人情。
他嘴角微微一勾,目光直直地看向赵德刚,沉声说道:
“具体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实际情况,不用添油加醋,也别光扣帽子。”
“我见到人,自然能有自己的判断。咱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