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平静模样,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叔,这事儿办好了,你之前犹豫是去南边哪个效益好的厂子当一把手,还是进市里哪个实权部门,说不定就能随你心意挑了。”
王凯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但眼神里骤然迸发出的热切却如同实质,几乎要溢出来。
他拿起桌上的“大生产”牌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冬河,你就别跟你叔卖关子了!到底什么情况?这功劳……有多大?”
“你放心,要真是好事,叔去了那边,肯定站稳脚跟,以后你过来了,也有个照应!咱们之间,不说两家话!”
陈冬河笑了笑,他知道王凯旋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即便没有这份功劳,以他们之间这些日子建立起来的密切关系和利益捆绑,王凯旋去了新的岗位,于情于理也会关照他。
但有了这份足够分量的功劳作为铺垫和加深,这份关照自然会更加稳固、更加有力。
甚至可能演变成一种更紧密的同盟。
“走,王叔,东西在院子里。”
陈冬河站起身,言简意赅。
王凯旋连忙将只吸了两口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棉大衣一边穿一边快步跟上。
心里还在急速盘算着,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分量。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寂静寒冷的院中,那辆普通的板车静静地停在角落的阴影里。
陈冬河走过去,一把掀开上面覆盖的破麻袋和干草席,露出了下面卷着的两个人形物体。
借着院子里那盏光线昏黄,仅能照亮方圆几米的路灯光线,王凯旋终于看清了板车上的情况。
当他的目光掠过虎哥身上多处被利刃削去皮肉,露出森白骨骼的恐怖伤口。
尤其是那只被滚油烫得皮开肉绽,惨不忍睹的手掌时。
饶是他经历过动荡年代,见过不少批斗、武斗的场面,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脸色骤然变得凝重无比,胃里一阵翻涌。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
他指着板车上气息奄奄的两人,又猛地转头看向神色平静无波的陈冬河,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急切的询问。
这两人的惨状,尤其是身材壮硕的虎哥,分明是经历了极其专业且残酷的私刑审讯。
陈冬河靠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的声音说道:
“王叔,这两个,是小脚盆安插下来的走狗,那个惨点的,是个联络人。他们已经全撂了。”
“另外一个,赵三锤,是个被利用的蠢货,知道得不多。”
他言简意赅地将贾云庆那边先一步抓获敌特分子,以及自己如何顺藤摸瓜找到这里,又如何“审问”出关键结果的过程,选择性地告诉了王凯旋。
重点强调了对方的目标极有可能指向那处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山洞。
以及他们在市里存在着一个固定的,尚未来得及拔除的联络点。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王叔,我的身份,他们并不知道底细,只当我是黑吃黑的过江龙。”
“后续的处理,你务必帮我遮掩过去,别把我的名字牵扯进任何报告里。”
“那些家伙,还有他们背后的势力,报复起来毫无底线,毫无人性。”
“我倒是不怕,但怕他们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盯上我的家人。”
陈冬河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
王凯旋听得心惊肉跳,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尤其是听到“小脚盆”和“山洞”这两个如同禁忌般的词汇联系在一起时,他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山洞以及里面可能存在的“七彩灵芝”,是连他这个级别都只是隐约知晓,却被严令封口的最高机密!
一旦被外界,尤其是那些狼子野心,对中华瑰宝垂涎已久的家伙们摸清了底细,必将引来无法想象的麻烦和风暴。
“你的意思是……他们,他们已经摸到边了?”
王凯旋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发紧。
陈冬河肯定地点点头:“看样子是的。虽然可能还不清楚山洞里具体是什么,但搜寻的方向已经明确无误地指向了那里。”
“所以,这事儿必须尽快处理,干净利落地斩断他们的触手。”
“这个人,”他指了指昏迷的虎哥,“他知道具体的联络方式、暗号和地址,是条极其重要的线索。”
“怎么顺藤摸瓜,怎么布控抓人,怎么扩大战果,王叔你是行家,后面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也参与不了。”
两人又就着昏暗的灯光,在寒冷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