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凌霄剑君带着他们,去藏剑阁。
藏剑阁里,那种气,还是那种气,被很多年的剑气浸透了的空气,清,有深度。
凌霄剑君走到一处靠墙的木架前,那个木架,是普通的架子,没有石架的那种质感,放的都是卷轴和木匣。
他从最里面,取出三个木匣,那三个木匣,木头的颜色,已经深了,是那种被岁月泡透了的深褐,边角磨圆了,是那种摸了很多遍之后自然磨出来的圆。
“这三个,”凌霄剑君道,把木匣放在桌上,“是藏剑阁里,最古老的三本典籍。”
“老夫以为,这三本,和那三块石板,是有关联的。”
肖自在把那三个木匣,看了一遍,从最左边那个,轻轻地,把盖子打开。
里面是一卷布帛,布帛的颜色,比木匣的颜色,还要深,那种深,是颜色本来就是这样的、而不是被岁月染成的感觉。
他把那卷布帛,轻轻地,展开一段,不是全部展开,就展开看得到的一段。
上面的字,是那种极古老的写法,不是他们现在用的字,是那种更早的、更简的写法,看起来,是认识的字,但又不是现在的写法。
他辨认了一下,能认出来大概的意思。
“黑龙王,”他在心里道,“你能读这种字吗。”
“老夫,”黑龙王道,“老夫见过类似的,老夫来读,把感知放在那些字上,老夫来读。”
肖自在把创世神格的感知,轻轻地,铺在那些字上,让黑龙王的感知,顺着那些字,去感应它们的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
“老夫读出来了一些,”黑龙王道,“主人,那些字,写的不是事,写的是感受,是那种,写感受的写法,不是记录发生了什么,是记录,感受到了什么。”
“感受到了什么,”肖自在道,把感知稳住,等着。
“老夫先说第一句,”黑龙王道,“大意是,剑在,不是剑在手里,是剑在某个地方,那个地方,本来就有剑,老夫说不太清楚,就是这个意思。”
肖自在把这个意思,在心里放了一放,凌霄剑君在旁边,一直安静地,在听。
“剑在某个地方,”肖自在道,“那个地方,本来就有剑,不是你把剑放进去的。”
“嗯,”黑龙王道,“就是这个,那个写法里,剑不是工具,不是你用的东西,剑是那种,本来就在那里的,某种东西的一部分,那种写法。”
凌霄剑君听肖自在转述,那双清而利的眼睛,在这一刻,有一种东西,动了,不是震动,是那种,某件事,触到了某个他一直有、但没有说清楚的感受,那种,动。
“老夫,”他道,声音低,“老夫练剑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把那个说出来了。”
“老夫一直感受着那种,但老夫一直不知道用什么话描述,就是那种,剑不是工具,剑是本来就在那里的某种东西的一部分,就是这个。”
肖自在看了他一眼,“黑龙王,继续读,”他道。
“老夫继续,”黑龙王道,那种沉而专注的状态,在这一刻,把他全部的感知,都铺在那些字上,“第二句,大意是,当你和那个地方,在同一个方向的时候,剑就在了,不是你拿起来,是你本来就在那个方向,所以剑在了。”
“当你和那个地方,在同一个方向的时候,剑就在了,”肖自在道,慢慢地,把这句话,说出来。
凌霄剑君在旁边,没有说话,但那种站姿,变了,是那种,某件一直想说清楚的事,忽然说清楚了之后,整个人,轻了一点,那种,轻。
“还有吗,”肖自在道。
“有,”黑龙王道,“老夫继续读,第三句,大意是,那个方向,是某种东西,是真实的,是值得郑重对待的,是在的,那个方向,就是那个方向。”
那个藏剑阁里,就静了很长时间,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三块石板,还在石架上,在那种深而暗的颜色里,放着。
这本布帛典籍,展开在桌上,那些极古老的字,在那种深褐的颜色里,放着。
那三块石板里的那个问,和这本典籍里写的这些,是同一件事。
是那件事的,两种方式,两种表达,两个放在这个天地里的,证明。
“黑龙王,”肖自在道,“你觉得,这本典籍,是谁写的。”
“老夫不知道是谁,”黑龙王道,“但老夫知道,写这本典籍的人,感受到了那种问,感受到了那种朝向,然后,用这些字,把那种感受,放下来了。”
“不是回答那个问,”肖自在道,“是感受到了那个问,然后,把感受,放下来了。”
“嗯,”黑龙王道,“就是这个,写这些字的人,感受到了那个问,感受到了那种朝向,然后,把那种感受,留在了这里。”
肖自在把那卷布帛,轻轻地,卷回去,放回木匣里,把木匣的盖子,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