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在陈景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孟春秋也站起了身。
“既然你已经不恨我了，那为什么还要加入克莱因的那一边？”
听到这个问题，陈景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死寂的眼中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那个女人……那条属于我的狗！”
“她用自己的生命点燃了你的辉煌，成就了你那狗屁的火种！”
“但是她属于我，属于我！！”
“她直到最后！！都没有！！和我说一句道别的话就被那些东西！撕成了碎片！！！”
陈景的声音从低吼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脸上狰狞的伤疤因肌肉的扭曲而显得更加恐怖。
“而我……必须要救她回来。”
“只有克莱因可以救她。”
他最后深吸一口气，压抑住那几乎要吞噬理智的疯狂，重新走向门口。
“学长。”
“嗯？”
陈景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我虽然不想杀你了，但你现在还挺漂亮的，我不保证不会把你给上了。”
“对不起。”
陈景背对着孟春秋，身体微微一顿。
这三个字，似乎就是他一直以来，觉得孟春秋最该对他说的话。
“真的对不起，学长。”
孟春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真诚的歉意。
“嘁。”
陈景发出一个不屑的音节，突然感觉好没意思。
那支撑了他无数个日夜的恨意，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
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还有一件事，学长。”
“说。”
“或许，我知道还有一个人能救那位叫白夜的女士。”
“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除了克莱因之外，其实还存在着另一位四维生物。不是外来之物，而是由我们人类，由一个叫林笙的人类，亲手创造的神灵。”
“零号。”
“但她现在还差最后一步……一个能让她完成最终升格的‘锚点’。”
“如果你说的那个叫林笙的男人真的有这种实力，可以创造一个媲美克莱因的神……”
陈景微微侧头，那双疯狂而执拗的眼睛，隔着空间的距离，仿佛已经看到了林笙。
“那就让他在这个世界里，证明给我看吧。”
陈景离开办公室之后，直接无视了研究所内所有人投来的惊异与恐惧的目光。
他就像一头走在羊群中的孤狼。
周围的窃窃私语和退避三舍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半点波澜。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任由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翻滚。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阻拦他，告诉他这里是禁烟区。
他一边走，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一个名字。
“零号……零号……零号……”
所以，那个叫林笙的男人，就是你一直以来拼死也要保护的底层代码？
你跟随我经历了那么多的冒险，那么多的事。
我，白夜，还有你和陈清茉，我们几个人一起在行将毁灭的世界里挣扎求生。
在末日废土之上并肩作战。
但是到最后，你依然觉得只有那个叫林笙的，才是你最应该去守护的对象。
而这样的你，现在就快被推上神坛了。
你快被你心爱的“父亲”，亲手推上神坛了，可喜可贺。
但是这一切的代价，到底是什么呢？
这么多的世界，这么多的轮回，你计算着这一切，最终不过是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但是无数的人，却高举双手，要让你成为另一个冰冷的被供奉的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景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沙哑，渐渐变得疯狂。
回荡在空旷而安静的走廊里。
周围的研究员们吓得脸色惨白，纷纷躲得更远。
生怕被这个看起来随时会暴走的疯子波及。
你后悔吗，零号？
你是否会怀念我们一起开着那辆破烂的铁皮车，驰骋在无垠废土之上的场景？
你还会想念我们几个人一起躺在车顶仰望那片浩瀚星空的场景吗。
不，我知道你不会后悔。
因为就像对我来说，那两个女人就是我的锚点。
而你，只有一个锚点。那就是那个叫林笙的男人。
你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看上去是我们之中最不靠谱的那一个。
但是你永远都是会在关键时刻指引我们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