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三生三世丹(2/3)
丝铁锈般的腥甜——是方才咬破了下唇内侧。“对。”柳水颔首,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向她。不是书,不是符,而是一支竹笛。笛身通体青碧,乃取自后山百年雷击竹,笛孔边缘被摩挲得温润如玉,笛尾系着一根靛青丝绦,绦头缀着一颗小小的、黑曜石雕成的星辰。“你送我的第一支笛子,三年前。”柳水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当时你说,吹笛时,心要空,气要匀,指要松——可后来我才懂,最难的,是‘心要空’。因人心若空,便容得下整片山海;若塞满一人一影,便再装不下半缕清风明月。”柳母的手指剧烈地抖了起来。她认得这支笛。那是她省下三个月绣活钱,求老篾匠挑了最柔韧的一节竹,亲手削、亲手磨、亲手钻孔,连笛尾的星辰,也是她熬了两个通宵,用银丝细细缠绕固定。她记得他第一次吹响它时,笛音清越,惊飞了檐角一对白鹭;她记得他夸她手艺好,眉眼舒展,像春水初生。原来他一直留着。原来他记得每一件她给过的东西。“我……”她喉头哽咽,眼泪终于滚落,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我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柳水没有擦她的眼泪。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过她鬓边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一片竹叶上的露。“所以,”他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现在,轮到你拿走属于你的了。”柳母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触到水面。她一把攥住那支竹笛,笛身微凉,却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她血脉里奔涌。她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仿佛攥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半条命。远处,村口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悠长清越的鹤唳。归君梦长的灵鹤,来了。柳母身体一颤,却未松手。她抬起泪眼,深深望着柳水,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连同这满林竹影、一地清辉,一并烙进魂魄最深处。“公子……”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若有一日,我御剑归来,踏碎云海,立于寒山之巅——你可愿,再听我吹一曲?”柳水没有笑,也没有点头。他只是静静望着她,目光沉静如古井,映着漫天星斗,也映着她眼中燃烧的、永不熄灭的火焰。“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在此时,一阵山风骤然穿林而过,竹浪翻涌,沙沙作响,如万马奔腾,又似千军擂鼓。风势猛烈,卷起柳母鬓发,拂过柳水衣袂,更将她腕上那根旧红绳——“啪”地一声,应声而断。褪色的樱皮绳断作两截,轻飘飘落向地面。柳母没有低头去看。她只是深深、深深地看了柳水最后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悲戚,没有犹疑,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澄澈与决绝。随即,她转身,提起裙裾,步履坚定地朝村口方向走去。青布裙摆在月下翻飞,像一只挣脱樊笼的蝶,朝着星光最盛之处,义无反顾地飞去。柳水伫立原地,纹丝未动。他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村口那片浓重的夜色,被两盏幽幽悬浮的莲灯温柔包裹。灯影摇曳,映照出云汐道长含笑颔首的身影,也映照出归君梦长伸出的手——那只手,稳稳托住了柳母伸来的、尚带着竹笛余温的手。灵鹤长唳再起,清越穿云。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倏然撕裂夜幕,自村口直贯天际!光华流转,映得整座柳家村恍如白昼。剑光之上,柳母独立,青衫猎猎,长发飞扬,手中紧握那支青碧竹笛。她未曾回头,却在剑光升腾至最高处时,忽然抬起左手,向着竹林方向,缓缓、郑重地——行了一个道家稽首礼。礼毕,剑光如流星般划破长空,载着那抹青色身影,瞬息之间,消失于北方天际尽头。竹林重归寂静。唯有风过竹梢,留下悠长不绝的呜咽。柳水依旧站着。良久,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冰魄丹——方才,他递给柳母的那枚,不知何时,已被她悄然放回了他手中。丹体温润,寒气早已散尽,只余一缕清冽的、独属于山岚的气息。他凝视着它,许久,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很轻,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寂静的竹林里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他收拢五指,将冰魄丹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攥着一段滚烫的、刚刚熄灭的余烬。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回竹院。院中那张旧木案上,摊开着一本翻开的《寒山杂记》,纸页微黄,墨迹如新。他走过去,拿起案头那支狼毫,饱蘸浓墨,在书页空白处,提笔写下两行小楷:“竹根裂而春气生,红绳断则大道开。——记柳水离村夜。”墨迹淋漓,力透纸背。写罢,他搁下笔,目光掠过案角那只空了的青瓷盏,盏底残留着一圈极淡的、水痕似的印子。他伸指,轻轻拭去。指尖微凉。窗外,东方天际,已悄然泛起一线极淡的、蟹壳青色的微光。天,快亮了。柳水推开窗,晨风裹挟着湿润的泥土与新竹的清气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团郁结了整夜的滞涩,仿佛被这清风尽数涤荡干净。他走到院中那丛最茂盛的紫竹前,俯身,从竹根旁拾起那两截断开的樱皮红绳。绳结依旧打着,七个死结,一个未散。他小心地将两截绳头捏在指尖,对着初生的微光,仔细端详。然后,他做了一件极平常、又极郑重的事——他寻来一截新劈的、柔韧的竹篾,就着熹微晨光,将两截旧绳,一左一右,严丝合缝地缠绕、打结、收束。竹篾青翠,旧绳枯黄,新旧交织,缠绕七圈,打了第七个结。最后,他取下腕上常年佩戴的一枚小小铜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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