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秋日里将落未落的枯叶。
他的头发散着,灰白相间,乱糟糟地铺在枕上,哪里还有半分帝王威仪?唯有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了些,可还残留着几分从前的锐利。
“子恬来了,”皇上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而虚弱,却还带着一丝笑意,“坐吧。”
夏守忠搬了张绣墩过来,放在榻边。
林淡坐下来,看着皇上这副模样,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他原本进宫是想辞官的——昨夜想通了那些朝臣的心思,他觉得自己站在风口浪尖上,不如急流勇退,以退为进。
可此刻看着皇上躺在病榻上,那些话便像石头一样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今日怎么想起来进宫见朕?”皇上问,目光在林淡脸上转了一圈,“总不会是专程来看朕的吧?”
林淡垂下眼帘,随口扯了个借口:“臣新得了一本古籍,想请皇上鉴赏。进宫后才听闻皇上龙体欠安,是臣唐突了。”
皇上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可眼底分明写着“朕信你才怪”。
他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夏守忠去拿什么东西。
夏守忠会意,转身走到内室深处的一个柜子前,打开锁,取出一个紫檀木的匣子,双手捧着送到皇上面前。
皇上接过匣子,没有打开,而是直接递给了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