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一天半之前。2月8号上午，市人民医院，当杨锦文和龙羽离开病房后。蒋黑娃站在病床上，低着头，沉默不语。年龄较大的情人问他：“老蒋，你怎么了？”“没事儿。”...张娜猛地抬起头，嘴唇发白，手指死死抠进大腿的牛仔裤布料里，指节泛青。她眼珠一转，目光扫过冯小菜腰间的配枪，又飞快掠过陈浩站在门口时那截绷直的下颌线——他没说话，可那眼神像两枚烧红的钉子，烫得人皮肉生疼。“我……”她喉咙里滚出一个音，又咽了回去。姚卫华没催，只是把帆布袋往茶几上轻轻一放，袋子底部湿泥蹭出一道灰褐色印子，像一道未愈的伤口。他转身从玄关鞋柜最底层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物业缴费单——上面印着楼栋号、房号，还有手写的“306 张娜代缴”，字迹潦草，却盖着鲜红的物业章。他把它推到张娜眼皮底下。“三月十七号，你替‘史朗’交了三个月房租。”姚卫华声音不高，尾音却像钝刀刮过铁皮，“可这单子背面，有笔油印，是昨天下午三点四十二分，用圆珠笔写的——‘陈娟书包在床底，别动’。”张娜瞳孔骤缩。冯小菜往前半步，影子压住她半边脸：“谁写的？”“不……不是我。”她声音抖得不成调，膝盖一软，整个人滑下板凳，跪坐在水泥地上，后背抵着冰凉的墙根，“是丽姐！丽姐让我写的！她说……她说浩哥妹妹不见了，怕有人来搜，先藏好东西，等浩哥回来再处理……”“处理什么？”陈浩忽然开口。他一步跨进客厅，皮鞋踩在地板缝里积年的灰尘上，发出细微的“噗”声。他没看张娜，只盯着她身后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右侧那间，陈娟睡过的房间。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猫子立刻侧身贴墙，右手已摸向门把手。“别动！”张娜突然尖叫，双手猛地捂住耳朵，指甲在耳廓上刮出几道血痕，“你们不能进去！里面……里面没锁！钥匙在丽姐那儿！”“锁？”姚卫华冷笑，“306的门锁，是电子密码锁，输入错误三次自动报警。刚才我们上来时，你开门的动作很熟——左手小指习惯性在数字‘7’上多按了一下，那是你的生日吧？张娜，二十七岁，中专毕业，在果州职高读过两年会计，后来……在城南夜市卖过内衣。”张娜浑身一僵。“你查我？”“不是查你。”姚卫华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屏幕朝她亮起——是张娜去年冬天在夜市摊位前的照片，背景里挂着一排粉红色蕾丝文胸，她正笑着给顾客递塑料袋，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镯面刻着细小的“福”字。“是查你。”陈浩终于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脸上，“是查那个镯子。”张娜下意识去捂手腕，可那镯子早没了。“你卖了。”陈浩说，“上个月二十六号，下午两点零七分，卖给老北门典当行。典当票编号dQ-8892，当金八百块。钱，你当晚就转给了一个叫‘李小雨’的账户——那是你表妹，身份证号5101……后面六个数，我记不住，但银行流水能查。”张娜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砸在裤子上：“我……我只是想帮浩哥……”“帮？”冯小菜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半块干瘪的巧克力，“这是在陈娟书桌抽屉夹层里找到的，生产日期是去年十二月。保质期十八个月，现在还剩三分之一没化。你猜，一个考会计证、每天背复利系数表的姑娘，为什么随身带这种甜腻玩意儿？”张娜怔住。“因为有人让她带。”姚卫华接话，语速越来越快，“她不是自己买的。是别人塞给她的——塞进她书包夹层，塞进她手心，塞进她嘴里。你见过她吃这个吗？”张娜摇头。“那你见过她哭吗？”张娜迟疑了一秒，点头。“为什么哭？”“……她说，梦里总看见一只黑狗追她，狗脖子上挂个铃铛，叮当响。”客厅骤然安静。陈浩呼吸一滞，猛地攥紧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他妹妹五岁那年被狗咬过，右小腿至今留着蜈蚣似的疤。那只狗，就是黑的，脖子上真拴着个铜铃。“铃铛……”陈浩喉结滚动，“谁给她讲过这个梦？”张娜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无声地淌，肩膀剧烈颤抖：“丽姐……丽姐昨晚上哄她睡觉，哼的就是一段调子……叮、叮、叮……她说，那是山里的铃兰开了，风一吹，满山都响……”“铃兰？”姚卫华突然打断，“锡山野桃林后头，那片废弃疗养院旧址，种的就是铃兰。一月二十八号抛尸现场，死者指甲缝里，检出铃兰花粉。”话音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龙羽的声音：“鲁队！比对出来了！帆布袋上的轮胎印，和锡山案发现场第三处车辙印，同一辆车！品牌型号——东风风光580，左前轮磨损偏重，胎纹深度2.3毫米！”“车牌呢？”陈浩问。“没拍到完整号，但……”龙羽喘着气，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比对图，“副驾座位下方，提取到一枚新鲜指纹——和咱们数据库里，三年前‘蓝湾码头劫钞案’的逃犯，史朗，完全吻合。”空气凝固。张娜瘫在地上，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烂泥。她望着陈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有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这时，一直没吭声的杨丽突然动了。她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来，不是扑向门口，而是直冲卫生间！动作快得带翻了小凳子，哐当一声巨响。冯小菜反应极快，一个箭步横插过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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