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文皱眉道：“她在你旁边？她为什么会在你身边？”蔡婷、猫子和冯小菜也都紧张了起来，无论是方芸、蒋书瑶、或是陈娟，都是本案的受害人。有人要针对陈浩、蒋黑娃和方强，并没有直接对他们下手，...姚卫华没再说话，只是把手里那半块锅盔慢慢掰开，酥脆的外皮簌簌掉渣，落在他深蓝色的警服前襟上，像几粒灰白的雪。他盯着龙羽，目光沉而钝，不带逼问，却比任何质问都重——那是一种老刑警对某种直觉的敬畏，一种在无数命案废墟里爬出来的人，对尚未显形却已渗出血丝的预感的本能侧耳。龙羽喉结动了动，嘴里的锅盔突然干涩得难以下咽。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耳后那道旧疤，那是三年前在果州西站追一个持刀逃犯时，被对方甩出的玻璃碴子划的。当时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他反手一记锁喉把人按在地上，全程没哼一声。可此刻，那道疤却微微发烫，像埋进皮肉里的一小截烧红铁丝。“龙羽。”姚卫华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敲在空气里，“你刚才说‘还会动作’，不是随口一说。”龙羽没立刻答。他放下搪瓷碗，用拇指抹去下唇沾着的一点辣油，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三秒喘息。窗外，体育公园方向传来断续的鞭炮声，噼啪两响，又归于沉寂。正月十四的夜，本该是灯市初张、年味未散，可这声音听来却像闷在棉被里的咳嗽，虚弱又突兀。“不是随口。”他抬眼，视线扫过桌上摊开的锡山地形图——野桃林、废弃采石场、环山水泥路、两条通往市区的岔口……最后落回姚卫华脸上，“抛尸选在锡山，不是因为隐蔽。那里白天人不少，晚上巡逻车也常绕。凶手知道这点。他要的不是藏尸，是‘放’——像把一枚钉子，钉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冯大菜放下筷子：“放？”“对。”龙羽伸手，在地图上锡山脚与体育公园交界处虚点一下，“这儿，去年修桥征地，拆了三栋自建房，留了片空地，堆着钢筋和水泥管。我上午路过，看见有人在那儿烧纸——不是清明，不是中元，就今天下午，风很大，纸灰全往桃林那边飘。”他顿了顿，“烧纸的人，穿黑雨衣，戴鸭舌帽，没打伞。”蔡婷猛地抬头：“监控呢？”“没装。那片空地属于拆迁办临时管控区，摄像头去年十月就拆了。”龙羽从裤兜掏出手机，解锁，调出一张照片——灰蒙蒙的天幕下，半截烧焦的黄纸粘在锈蚀的钢筋尖上，风把纸角撕开一道细长的裂口，像咧开的嘴。“我在水泥管后面捡的。纸灰里混着一点淡蓝色纤维，和昌南路丽美发廊门口那个白色长柄雨伞伞骨上的涂层，同批次。”屋内骤然安静。杨锦文碗里的面汤晃了一下，几根青菜浮沉不定。姚卫华缓缓吸了口气，没评价，只问：“丽美发廊？”“陈娟。”龙羽说这两个字时，手指无意识蜷紧，指甲掐进掌心，“十八岁，中专在读，备考会计证。昨晚八点十五分，从发廊离开，沿花鸟路步行回家。路上被一辆无牌黑色桑塔纳拦截，目击者只有她哥陈浩——他站在马路对面，看见车停，看见男人下车，看见陈娟转身，然后……没了。”“没报警？”冯大菜皱眉。“报了。十点零七分，陈浩用公用电话打110，接警员记录为‘疑似走失’。值班民警按流程登记，转给辖区派出所。可丽美发廊……”龙羽喉结滚了滚，“登记的是‘美容美发服务’，实际营业执照早过期三年。接警系统自动归类为‘涉黄场所纠纷’，优先级排在第七档。”蔡婷一拍桌子：“荒唐！”“不荒唐。”姚卫华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去年全市涉黄场所报警六千二百起，其中四千八百起是同行恶意举报，九百起是顾客赖账扯皮，剩下三百多起……真正需要警力介入的，不到二十。系统按规则走，没错。”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潮湿的冷气灌进来，带着雨水和泥土腥气。楼下招待所的霓虹灯牌“宾至如归”闪了两下，彻底熄灭，整栋楼陷入一片昏黄光晕里。“龙羽。”姚卫华背对着众人，肩膀绷得极紧，“你为什么盯上丽美？”龙羽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因为陈娟的笔记。”他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本蓝皮笔记本，翻开，页脚卷曲，纸页被反复摩挲得发软。他翻到其中一页，停住——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会计分录，字迹清秀工整，而在页眉空白处，用铅笔画着一个极小的、歪斜的箭头，箭头指向右下角，旁边写着两个字：**电线**。“她复习到固定资产折旧那一章，讲到‘年限平均法’，例题里有一家工厂，厂房顶棚拉了三根并行电线。”龙羽的声音低下去，“可花鸟路没工厂。那条街所有电线，都是麻花状黑皮线，从水泥杆扯到民房，像蜘蛛网。”姚卫华没回头，但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昨天下午，我去花鸟路走了三遍。”龙羽合上本子，指腹蹭过封皮上“陈娟”两个字，“陈浩说，妹妹每次回家，必经丽美发廊门前那根水泥杆。因为杆子背后有块松动的地砖，踩上去会溅水，她习惯绕开。可昨晚，她没绕。”“为什么？”蔡婷追问。“因为那根水泥杆，昨晚少了一样东西。”龙羽从包里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截断裂的、裹着黑胶皮的铜线，约莫五厘米长，断口参差，像是被暴力扯断。“杆子上原本固定着一只老式广告灯箱，铝制外壳，底部有四颗螺丝。昨晚我去看，螺丝全在，但灯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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