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里又多想了方才见的彭氏,果真是名门教养、阁老之女。容色清丽端庄,气度雍容沉静,一言一行皆是大家风范。
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艳羡,若是自己也生在这般高门贵府,生来便是正经贵女,想来一生安稳无忧,何其顺遂。
再想起温英安眉目俊朗、身姿挺拔的模样,更是心底微动。
幼时她远远见过他一回,至今难忘那份温润。
小时候暗自幻想,若日后能得这样一位郎君相守,此生也算无憾了。
可念头起落,终究是落回现实。
她不过孙家一介卑微庶女,身份低微命不由己。
别说配得上这般玉树临风的良人,如今就连寻个好人家做妾,都已是难如登天。
一念及此,心底满是酸涩落寞。
二人走了一段路,便缓缓走到了前厅。
这会儿人早已散尽,温阳四处张望,想寻温昌茂的身影,却不见其人,反倒瞥见不远处的孙氏正痛哭,温英捷在一旁低声劝慰。
他沉吟片刻,还是迈步走了过去,躬身行礼:“母亲,兄长。”
孙氏抬眼看到他,泪水瞬时转为怒意,厉声呵斥:“滚!我才不是你母亲!”
温阳面色沉静,静静伫立,不辩不动。
孙冬儿见此情景,心头微微一紧,竟生出几分怜惜。
正思忖间,孙太太的怒骂声陡然响起:“死丫头,跑哪去了?到处找你!”
孙冬儿心头一紧,连忙小跑上前,垂首告罪:“母亲,女儿方才在灵前被刘家几位婶婶留住说话,耽搁了。”
孙太太毫不留情,一把扭住她的耳朵,怒声道:“刘家是你随意乱逛的地方吗?半点规矩都没有!”
孙冬儿疼得眉头紧锁,却只能躬身惶恐求饶:“母亲息怒,是女儿错了。”
两人隔着几步之遥,各自在长辈的训斥下默默垂首。
不久,温昌茂的小厮匆匆赶来,唤道:“七公子,三老爷在寻您。”
温阳点头,向孙氏与温英捷告退。
温英杰冷哼一声,孙氏仍怒喝道:“滚!”
温阳见状随小厮匆匆离去。
孙冬儿目送他背影,刚一回神,又被孙太太喝令:“看什么看?这几日咱们便在刘家守灵,即刻去灵前跪着!”
孙冬儿不敢怠慢,连忙应声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