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秦涛接到了区公安局局长许大海打来的电话。“秦区长，刚才我们奉命去抓王天辰的时候，发现他家早已经人去楼空，应该是提前得到消息，畏罪潜逃了。”许大海口中的王天辰就是利用修路骗取区政府钱财的罪魁祸首，在文轩路修路期间，仅仅是文轩路的其中一个路段，王天辰便多报了几百万的差价，最关键的是，如此大的出入，作为常务副区长的黄明仁竟然还审批通过了。“王天辰提前畏罪潜逃，肯定是有人给他通风......包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隐约传来的喧闹声。秦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目光平静地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倒影上。周子博站在一旁，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秦哥……张市长跟邵姐单独聊，该不会是……”“该不会什么？”秦涛抬眼看他，语气淡得像刚沏开的一泡明前龙井，“张卫东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分管城建、规划和重点项目建设，邵雪莹是长宁区最大国企——长宁城投的实际控股方代表，手握三个旧改项目审批权、两条地铁线Tod开发资格。他们之间聊什么，不用猜。”许聪挠了挠后颈，有点懵：“可……可刚才常易那老狗说‘黄总不给交代，咱们之间呵呵’，这‘呵呵’听着就不是善茬啊。他真敢拿张市长压黄志东？”陈虎一直靠墙站着，闻言嗤笑一声：“常易当然敢。他背后是谁？发改委投资科科长，但实打实管着全区所有政府投资项目前期立项审核。去年长宁区十二个亿元级基建项目，八个经他手签过‘建议暂缓’；黄志东的庄园会所，三年前拿地时绕不开的环评补正、能评复核、水土保持方案重审，全是他一句话的事。他跟黄志东不是上下级，是互相掐着七寸的债主。”秦涛放下茶杯，指尖在紫砂杯沿轻轻一叩，三声脆响。“所以，他挨这两巴掌，不是因为调戏韩珍珍。”秦涛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包厢骤然沉静下来，“而是因为，他选错了时间、选错了地方、更选错了人来调戏。”周子博忽然明白过来，瞳孔微缩：“柏雪……她是不是就在这个会所上班？”秦涛点头：“柏雪，长宁区发改局新招录的选调生，硕士，清华公共管理专业，分配到投资科，常易的直属下属。上周五，她被叫去常易办公室‘指导工作’，出来时眼眶发红，工位抽屉里多了一盒进口巧克力，包装纸没拆，被她撕碎扔进了碎纸机。昨天中午，她在茶水间听见常易跟黄志东通电话，说‘那个新来的清高得很，先晾两天，等她看清自己能分到几平米公租房再说’。”许聪拳头一紧：“妈的，这狗东西！”“还有更巧的。”秦涛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推到桌中央，“今天上午，区发改局向区政府报了份《关于调整长宁新城核心区地下综合管廊二期工程初步设计批复的请示》，牵头科室是投资科，签发人——常易。而这份请示，恰好卡在柏雪负责整理归档的节点上。她发现，附件里的地质勘探报告原始数据被替换了，新版本把岩层裂隙率从32%压到了18%，却没附任何复勘记录。如果按这个数据批复，管廊盾构段三个月内必然塌方。”周子博盯着那份薄薄的文件，呼吸滞了一瞬：“这已经不是性骚扰了，这是谋杀。”“是渎职，也是蓄意危害公共安全。”秦涛声音冷了下来，“柏雪昨天下班前把原始勘探数据备份发给了我，附言只有八个字：‘他让我装作没看见。’”包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窗外暮色渐浓，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无声燃烧的星海。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敲了三下。邵雪莹独自走了进来，发梢微湿，像是刚在露台吹过风。她没看别人，径直走到秦涛身边，将一张折叠的银色名片放在他手边：“张卫东给的。他说，如果你哪天想谈长宁区智慧城市顶层设计合作，可以直接打这个号码，不用通过任何秘书或办公室。”秦涛没碰那张名片，只抬眼问：“他提柏雪了吗？”邵雪莹笑了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提了。说常易是他老同学的儿子，小时候还抱过，最近精神压力大，医生开了镇静剂，可能说话做事不太稳当。他还问我，柏雪是不是你朋友——我答，是。他又说，组织上会加强年轻干部心理关怀，下周就安排全区选调生做EAP辅导。”许聪听得火气又往上窜：“这他妈叫处理？”“不。”邵雪莹摇摇头，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周子博脸上停了两秒，“这叫警告。张卫东知道常易动了谁的人，也知道你秦涛今天为什么纵着周子博打人。他特意绕开常易，单独跟我说这些，意思很明白——这件事，到此为止。再往前一步，就是逼他表态。而他，不想在今天、在这个地方、为一个科长得罪副市长的儿子、得罪区长的朋友、更得罪我背后的城投董事会。”周子博咬了咬后槽牙：“那柏雪呢？就这么算了？”邵雪莹转向秦涛，眼神清亮如刃：“秦区长，现在轮到你选了。是顺着张卫东的台阶，把这事抹平；还是……”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那份请示，“拿着这份材料，连同原始勘探数据，以区政府名义发函至市发改委、市住建局、市纪委派驻组，要求启动专项核查。”秦涛没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晚风裹着草木清气涌进来，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蝉鸣。他望着楼下庭院里一盏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