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四章 太子的牛吹破了(3/3)
突然震动,无数青铜齿轮咬合转动,棺椁下方石板轰然塌陷!我猝不及防,连人带印坠入黑暗深渊。下坠中,我听见老药工最后一句话,飘在呼啸的风里:“记住,九龙夺嫡,从来不是九个儿子在争——是九条龙,在抢一条真龙的命!”下坠不知多久,背部重重砸在厚软之物上。睁开眼,是穹顶绘着星图的密室,九盏长明灯悬浮空中,灯焰跳动,映出墙上九幅巨画:画中皆是我,或读书,或习武,或与兄弟饮宴……可每一幅画里,我身后都站着一个模糊人影,手持匕首,刀尖抵着我后心。正中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卷明黄帛书,封缄完好,朱砂御玺盖得端正——是父皇的字迹:《永昌遗诏》。我颤抖着解开帛书。第一行墨字如惊雷劈入脑海:“朕崩后,太子李承砚即位。然若其身有隐疾,或德行有亏,或……非朕亲生,则废为庶人,赐鸩酒,阖族……”后面几字被一团巨大墨渍彻底覆盖,像干涸的血。我死死盯着“非朕亲生”四字,耳边嗡嗡作响。这时,密室入口传来脚步声,沉稳,从容,带着熟悉的龙涎香气息。父皇来了。他站在门口,玄色常服衬得面色愈发苍白,目光扫过满墙画像,最后落在我手中那卷诏书上,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砚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你终于,找到这里了。”我攥着诏书,指节咯咯作响,喉咙像被滚烫铁钳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父皇缓步走近,目光落在我染血的右手——方才坠落时,掌心被碎石划开一道深口,血正汩汩涌出,滴在诏书“非朕亲生”四字上,墨迹遇血,竟缓缓晕染开来,显出底下另一行更细的小字:“……验之法:以承天之玺,印于血中。若玺纹吸血不散,乃真;若血漫过纹路,则伪。”我猛地抬头,看向父皇。他迎着我的目光,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腕骨嶙峋,青筋凸起,掌心赫然有一道蜿蜒旧疤——疤痕走向,竟与我剑脊上第七道龙鳞的纹路,分毫不差。“十五年前,”父皇声音轻得像叹息,“朕剖开自己手臂,取血混入银杏汁,浇灌那棵皇后亲手种下的树。树活了,血……也就留在了叶脉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怀中的承天之玺上,眼神复杂难辨:“现在,该你选了,砚儿。用这方印,验你的血。或者……”他伸手,轻轻覆上我握着诏书的手背,掌心滚烫:“烧了它。从此,你永远是朕的好儿子,朕的太子。而地宫里的那位……”父皇望向密室上方,仿佛能穿透层层宫墙,看见那口黑檀棺椁:“她永远睡着,你永远不知真相。九龙夺嫡,不过是你与八个兄弟的戏台——干净,体面,符合所有人期待。”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我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涌出的血,一滴,又一滴,砸在诏书上,砸在那行“非朕亲生”的墨字上。血未散。它沿着字迹的沟壑,缓缓爬行,像一条活过来的赤色小蛇,蜿蜒向上,最终,悄然没入父皇掌心那道旧疤的起点。密室里,九盏长明灯同时暴涨,火光如金,将我们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扭曲,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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