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章,南渡渭水(1/2)
不联络?二十路人马过了河各干各的,出了事怎么办?谁被围了谁去救?哪一路遇上硬茬子往哪撤?这些问题写在每个人脸上。“各干各的。五天以后,在长安城北二十里的废驿站汇合。汇不上的,就地打游击,别往回跑,往深处钻。但有一条——”二狗竖起一根指头,“打仗的事情,听我的人安排。该跑的时候跑,该缩的时候缩。哪个头人拿热血上头当借口,非要硬刚人家建制骑兵,死了我不收尸。”郝大黑把半块冷饼往嘴里一塞,含糊道:“渭水冰面能扛住几千人踩不?万一塌了,那可比打仗死得窝囊。”“探过了。”张春生接话道,“昨晚斥候试过好几个点位,人过没问题,马也扛得住。重车不行。”“咱没重车。”二狗摆了下手,环视众人,“行了,没别的事了吧?”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燃起了火。二狗扫了一眼底下这片憋着劲的脸。阿木古抱着狼牙棒站在右边,刘悉斤带着他那瘦条条的儿子靠在左角,苻武的蜈蚣眉纹丝不动,索朗把辫子甩到背后盘了个扣,独眼老汉用手指头剔着牙缝里不知卡了多久的肉丝。这帮人,一个月前还在各自的烂沟里啃树皮。“那就散了。各归各队,后半夜动身。”人群开始松动。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有人拍拍屁股上的土往外走。两个小部族的头人不知聊到了什么,走着走着顶上了牛,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脖子粗脸红,旁边的人拉了两把没拉住。段六狼从后头一步跨过去,一人一胳膊肘顶开,三个人都黑着脸散了。苻铁走到苻武身边,低声说:“大哥,我总觉得这事不靠谱。二十路人撒出去,连个传令的都没有……”苻武没接话,往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帐内还在收拾舆图的二狗,然后继续走了。苻铁追了上去:“大哥?”“他比你想的明白。”苻武丢了这么一句。苻铁没听懂,但也不敢再问了。帐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张春生跑到二狗旁边,压着声音:“师爷,这帮人过了河,咱们的百人队真压得住场子?”二狗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树枝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压不住就不压。”张春生的脸垮了。“两万多号杂牌,十几种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扔到敌后各自乱窜,谁能压得住?”二狗把树枝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百人队不是去管他们的,是去给他们兜底的。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跑的时候别往死胡同里钻……这点事,老兵们做得到。”他拍了拍张春生的肩膀。“别想太多。过了河各路自己找活干,乱一点反倒好。西梁王那套散兵游骑的防线,最怕的就是后面一锅粥。他分不清哪个方向是主攻,就得处处设防,处处设防就处处薄弱。让他以为后头来了几万人,比真派几万人管用得多。”……子时刚过,各部族的队伍开始往渭水河岸集结。没有号角,没有火把。二十路人马打散了走,前后脚错开一刻钟,靠的是前头踩出来的脚印和口口相传的三个字——往南走。二狗在河岸的土坎上蹲着,手揣在袖子里,眯着眼看底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影往冰面上挪。大牛站在冰面上当交通,一手叉腰,一手往前指。他那副身板往河边一杵,跟个门神似的,倒是给不少人壮了胆。“踩稳了!一个跟一个,别挤!摔河里别指望我捞你!”经过的人群里有个嘴碎的嘀咕了一句:“你那体格踩上去冰才真要裂。”“谁?哪个狗日的?”大牛扭头往人堆里瞪。没人应声。人影子一个接一个从他身边溜过去,全缩着脖子装聋。大牛骂骂咧咧转回来,低头看了眼自己脚底下的冰面。踩过来踩过去这么久,纹丝没动。他跺了一脚,冰面闷闷地嗡了一声。“结实着呢。”他自言自语。旁边的张春生白了他一眼:“你别跺了,行不行?”二狗没管底下这些鸡零狗碎。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对岸。渭水这一段不宽,百十步的距离。对岸是一片漆黑的河滩,再往后就是关中腹地的轮廓。没有灯火,没有人烟,冬天的旷野死沉沉地铺在那里。西梁王的散骑防线就在那片黑暗里头。五万骑兵分散在十几个营地里,中间夹着上万被铁链串起来的汉人百姓。公爷交代的事情很清楚——搅。往死里搅。搅到西梁王分不清东南西北,搅到他的骑兵不敢合营,搅到他坐在长安城里连觉都睡不踏实。至于那些被铁链拴着的汉人……能救一个是一个。等天色泛出第一道白,二十路人马全部到了对岸。冰面上留下一片乱脚印。踩深了的地方,冰层表面出了一道细纹,被夜风一吹,什么声音都没有。关中腹地,就在眼前。……长安城内,此刻一片混乱。华阴失守的消息送到帐前,西梁王怔了片刻。“再说一遍。”传令兵趴在地上,额头磕在砖面上,颤声道:“石虎将军……未战而撤。华阴城……全丢了。”西梁王脑袋嗡嗡作响。“华阴两万精兵。三座连营。半年的粮草军械。”“老子花了多少本钱砸在那个地方?他石虎连打都没打,夹着尾巴就跑了?”“石达。”“主上!”侍卫队长石达单膝落地。“石虎现在何处?”“回主上,石虎部已退至渭桥大营,距长安不足四十里。”“带人去。把石虎给我押回来。”西梁王声音冷冽下来,“他要是老老实实跟你走,给他留个全尸的体面。他要是……”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主上!石虎……石虎带了八千多人,已经到了北门外!”西梁王愣了愣,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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