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断臂伤口上。一股温润青光自他掌心涌入，杨武峰闷哼一声，麻布下竟渗出丝丝缕缕金线——那是被强行逼出的蛊毒！周凌枫瞳孔骤缩：“庄家的‘牵机蛊’？你们何时接触过庄家人？”“三月前……”杨武峰喘息着，“庄家二爷派人送来三十车‘玄阴矿渣’，说能提升炮管韧性……”“轰隆！”远处传来惊雷般的巨响，整座工坊簌簌落灰。众人冲出时只见东南方天际翻涌着血色云团，云中隐约浮现巨大人脸轮廓——正是海东青的面容！那面孔张开巨口，竟将半片朝阳生生吞下，天地霎时陷入昏红。“血穹大阵已启动第一重天幕！”莫离脸色惨白，指尖掐出自己掌心血痕，“它在抽取方圆千里生灵精气！”周凌枫猛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工坊深处：“把所有带血纹的火炮拖到校场！杨武峰，立刻召集所有手腕带朱砂印的工匠，每人发一支银针、一碗童子尿！”“殿下要……”杨武峰愕然。“以蛊破蛊。”周凌枫扯开衣襟，露出心口一道暗金色龙纹，“庄家牵机蛊需以血脉为引，而本王的心头血，恰好克制天下万蛊。”当第一缕晨光艰难刺破血云时，秦王府校场上已摆开百尊火炮。工匠们依令将银针刺入自己手腕朱砂印中心，童子尿顺着针管注入炮膛。奇异的是，那些狰狞血纹竟如活物般收缩蠕动，最终蜷缩成一枚枚细小的赤色甲虫，被尿液冲刷而出，在青砖地上挣扎扭动。“点火！”周凌枫立于最高炮台，手中火把迎风猎猎。百门火炮齐鸣的刹那，整座德宁城都在震颤。炮口喷出的不再是硝烟，而是汹涌金焰！焰流在空中交织成网，竟将天际血云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血云中的人脸发出凄厉嘶嚎，随即崩解为漫天血雨。“成了！”杨武峰仰天狂笑，笑声戛然而止——他断臂处突然钻出一截白骨，迅速生长为新的手臂，指节粗大如鹰爪，指甲漆黑如墨。周凌枫却看也不看他，目光穿透血雨，落在校场尽头那株百年老槐树上。树冠深处，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狐静静蹲踞，额间竖瞳缓缓睁开，瞳仁里倒映着铁门关方向冲天而起的黑色魔气。“终于等到你现身。”周凌枫抬手，一缕金焰自指尖跃出，化作细小火鸟扑向白狐。火鸟触及狐毛的瞬间，整株槐树轰然燃烧，烈焰中白狐身影消散，唯余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色翎羽飘落掌心——羽尖烙着七个古篆：**“青丘有女，待君破阵。”**莫离突然捂住心口踉跄跪倒，耳后朱砂痣灼烧般剧痛。她颤抖着撕开领口，只见心口处竟浮现出与火炮血纹同源的赤色纹路，正随着远方铁门关传来的震动而明灭闪烁。“原来……”她抬头望向周凌枫，泪水混着血丝滑落，“我才是真正的‘阵眼’？”周凌枫弯腰扶起她，指尖拂过她心口赤纹，声音沉静如深潭：“不，你是钥匙。而本王——”他忽然扯断颈间玉珏丝绦，将那枚刻着“血未冷”字样的玉珏按在莫离心口，“是执钥之人。”玉珏触肤即融，化作金液渗入赤纹。莫离全身剧震，耳后朱砂痣迸射金光，整个人悬浮而起。她发间忽有青莲虚影绽放，瓣瓣凋零化作星辉，最终凝成一面半透明铜镜虚影——镜面映出的不是她的容颜，而是铁门关老君观地宫深处，一座由万千骸骨堆砌的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剑，剑身上血槽里，流淌着与她心口同频搏动的赤色液体。“归墟镜……”周凌枫凝视镜中剑影，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校场铜钟嗡嗡共鸣，“原来父王当年封印九幽裂隙，根本不是为了镇压魔物——而是将斩断巫神手臂的‘断岳剑’，藏进了我未来妻子的心脉！”此时东方天际，血云尽散。一轮真正的朝阳喷薄而出，金光洒满德宁城。莫离缓缓落地，心口赤纹已化作一朵含苞青莲，而她眼中，赫然浮现出与宁轻雪如出一辙的神游境灵光。“殿下，”她轻抚心口莲纹，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妾身现在……是不是可以随军出征了？”周凌枫伸手揽住她纤腰，目光越过巍峨城墙，投向北方苍茫群山：“不，爱妃。”他唇角勾起凛冽弧度，“你随本王，即刻启程——去盛京，赴太后娘娘的‘归墟宴’。”话音落，王府上空忽有九道金光破云而下，化作九只金翅大鹏盘旋唳鸣。每只鹏鸟利爪中，皆衔着一卷明黄圣旨——那是元武帝亲手所书的九道调兵敕令，盖着玉玺朱砂尚在滴落，仿佛刚从御案上取下。圣旨末尾，却无皇帝落款，唯有一行新添的朱批，笔迹苍劲如刀劈斧凿：**“朕许秦王代天巡狩，持此诏者，可斩一品以下任何官员，可调天下兵马，可……先斩后奏。”**周凌枫伸手接过第一道圣旨，指尖抚过那行朱批，忽而想起庄太后在慈宁宫佛龛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哀家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四十七年。”风起，卷起满地金屑般的朝阳碎光。莫离踮起脚尖，将一枚青莲种子轻轻按进周凌枫掌心。种子遇血即融，化作一缕青气直冲云霄，最终在万里晴空之上，绽开一朵横亘天际的巨大青莲虚影——莲瓣舒展间，隐约可见铁门关城墙轮廓，而莲心深处，宁轻雪一袭白衣独立烽火台，手中长剑斜指苍穹，剑锋所向，正是黑石原方向滚滚而来的二十万铁骑。整个大周，都在这朵青莲的注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