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挣脱，可那金链越收越紧，每收紧一分，她肌肤便龟裂一道血痕，鲜血汩汩渗出，染红素衣。“赛力斯，听着！”海东青的声音穿透神威轰鸣，清晰传入赛力斯耳中，“你心口契印已被本王剑气所破，蛊虫已死。你若还有半分草原男儿的血性，就站起来，亲手斩断这妖女脖颈！否则——本王现在便废你修为，挑断你手脚筋络，将你钉在王城最高的旗杆上，让百部亲眼看看，他们新任的可汗，是如何被一个外乡妖妇，玩弄于股掌之间！”赛力斯浑身浴血，躺在碎镜残骸中，剧烈喘息。他望着香帖儿被金链束缚、面容扭曲的狼狈之态，望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真正的恐惧——那不是演出来的，是濒死的野兽才会有的绝望。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极其古怪，混杂着解脱、狂喜、以及一种迟来的、彻骨的憎恶。他挣扎着，用仅存的右臂撑起身体，从地上拾起那把被震落的弯刀。刀锋映出他满脸血污，也映出香帖儿惊骇欲绝的脸。“你说……你爱我？”他嘶哑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香帖儿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你说……我是草原雄鹰？”他举起刀，刀尖缓缓指向她咽喉。“你说……没有你，我就活不过今夜？”刀尖，轻轻抵上她细腻如瓷的脖颈。香帖儿瞳孔骤缩，终于流露出真实的、无法掩饰的惊怖。赛力斯咧开嘴，血沫从嘴角溢出，笑声却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癫：“那现在……我活给你看啊——”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沉！寒光一闪！一道血线，自香帖儿雪白颈项间倏然迸射！她眼中最后的光，熄灭了。头颅滚落，撞在狼皮毯上，发出沉闷声响。脖腔断口处，竟无黑血喷涌，只有一缕缕灰白色雾气，如烟似缕，袅袅升腾，随即被帐内弥漫的巫神金光一触，发出“嗤嗤”轻响，彻底湮灭。香帖儿，死。就在她头颅落地的同一瞬——王城深处，始毕可汗寝宫之内，那口悬于梁上的青铜古钟，毫无征兆地“嗡”地一声，自行震响！钟声悠远，肃穆，仿佛来自亘古的召唤。寝宫外，左右贤王率领的数千铁骑，齐齐勒马驻足，抬头望向钟声来处，神色震撼。寝宫内，始毕可汗枯瘦如柴的身躯猛地一震，紧闭的眼睑剧烈颤动，喉结上下滚动，竟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叹息：“……好。”这一声“好”，如惊雷劈开混沌。他干裂的嘴唇艰难开合，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金石坠地：“传……左右贤王……诸部酋长……即刻……入宫……”话音落，他缓缓睁开双眼。那眼中，再无半分暮气沉沉，只有一片苍茫浩瀚的草原，正于灰烬之中，悄然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