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放下碗,沉默片刻,低声道:“南边。”
“南边?”
那汉子眉头微挑,笑着说:“南边大了,具体是哪儿?”
张无忌没有回答。
他还不确定这人是好是坏,不能轻易说出目的地。
那汉子见他这副警惕的模样,也不恼,反而笑了笑。
“小兄弟,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姓陈,陈十九,我是……明教的人。”
张无忌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起来。
明教?
这人真是明教的?
还是……冒充的?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你有什么凭证?”
那汉子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递到他面前。
木牌不大,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团燃烧的火焰,边缘有些磨损,显然用了不少年头。
张无忌接过木牌,仔细看了看。
他见过这种木牌。
在光明顶,在江州,在明教弟子身上。
这是明教的身份凭证。
既然眼前这个人是明教的人,那么.........
他的心砰砰跳起来,抬头看向那汉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你真的是明教的?”
“如假包换。”
陈十九收起木牌,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小兄弟,你是什么人?”
“看你这样子,怎么一个人从北边过来?”
“那边现在乱得很,前些天,元军到处搜捕……”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张无忌咬咬牙,低声道:“我叫张无忌。”
听到这个名字,陈十九一愣。
“张无忌?武当派的张无忌?邱教主的师弟?”
张无忌点点头,一脸坦然。
陈十九霍然站起,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不是被抓了吗?六大门派不是都被抓了吗?”
张无忌摇摇头,将华山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从接风宴上的毒酒,到元军蜂拥而出,到自己装晕逃过一劫,到苦头陀暗中相助,到一路逃亡……
陈十九听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忽然起身,朝门外喊了一声。
“老李!快去准备马匹干粮!有急事!”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小公子,你在这里等着。”
陈十九说完话,转回身,看着张无忌,正色道:“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再换身衣裳。”
“等会儿,我亲自送你上路。”
“上路?”
张无忌听到这话,不由愣了愣。
上路,可不是什么好词,难道这人要杀了自己?
想到这些,张无忌抿了抿嘴,颤抖着声音说:“你……你送我去哪儿?”
“江州。”
陈十九却没有多想,只说:“邱教主就在江州,六大门派被抓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你被抓的消息,或许已经传到江州。”
“以教主对你的关心,若是知道你被抓,教主他……肯定急坏了。”
“所以,你的消息,必须尽快送到。”
张无忌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
半个时辰后,张无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吃饱喝足,骑上一匹枣红马,跟着陈十九出了村。
陈十九一路送他过了两条河,翻了三座山,直到天色将暗,才勒住马。
“小公子,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他指着前方一条官道,道:“顺着这条路往南,再走三百里,就是江州。”
“你路上小心,尽量别走官道,绕着小路走。”
张无忌点点头,抱拳道:“陈大哥,多谢了。”
“自家兄弟,说什么谢。”
陈十九摆摆手,笑道:“快去吧,教主还在江州等着你呢。”
张无忌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身后,陈十九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喃喃道:“这小子……命真大。”
二十余日后。
江州城。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
守城的士卒们手持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污垢和伤痕。
走路有些踉跄,像是随时会摔倒。
守城士卒见他这副模样,伸手拦住他。
“站住!什么人?”
那瘦小的身影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
那张脸很年轻,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团燃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