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被藤蔓遮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张无忌钻进洞里,蜷成一团。
身上那些被荆棘划破的伤口,此刻开始疼起来,火辣辣的疼。
尤其是脚底,每动一下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脱下鞋,借着洞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了看。
脚底全是血泡,有的已经破了,皮肉翻卷着,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他咬着牙,用衣襟蘸着洞口石壁上渗出的水,一点一点擦去那些泥土。
疼。
疼得他直抽冷气。
可他忍着,没有叫出声。
擦完脚,他靠在洞壁上,望着洞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那些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
接风宴上,大师伯强撑着坐直的身影。
殷六叔惨白的脸。
莫七叔被阿二一拳打在胸口,当场昏死过去。
青书师兄被绑在树上,却一直用眼神给他打气。
还有那些元军的狞笑,那些华山弟子的惨叫,那个穿着月白长袍、笑容得意的……
妖女!
张无忌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恨。
恨那个妖女,恨鲜于通那个狗贼,恨那些元军。
可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太弱,什么忙都帮不上。
只能跑。
像丧家之犬一样,拼命地跑。
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抬手狠狠擦掉,深吸一口气。
不能哭。
要变强。
要找到邱师兄。
要救他们。
他闭上眼,默默运转九阳神功。
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驱散了些许疲惫和寒意。
那些伤口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他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张无忌白天躲藏,夜里赶路。
他不敢靠近村庄,不敢走官道,只能翻山越岭,沿着人迹罕至的山林一路向南。
饿了,摘野果充饥。
渴了,喝山泉水解渴。
困了,找个山洞或树洞蜷一晚。
身上的伤好了又破,破了又好,最后结成一道道狰狞的疤痕。
可他从没停下。
他知道,只要停下,就可能被追上。
他知道,每多耽搁一天,师伯师叔们就多受一天的苦。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走出了那片连绵的山岭。
站在一棵大树下,他举目望去,眼前是一片平原。
远处,隐约可见炊烟袅袅。
那是村庄。
既然这里有村庄,那么就有人。
有人,就能打听到消息。
“呼........,继续走!”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裳,朝那个方向走去。
村庄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
张无忌进村时,正是午后。
日头很毒,晒得他有些头晕。
他扶着墙,慢慢往里走。
村里的人看见他,都露出惊讶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同情,有警惕,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浑身破烂,满脸伤痕,独自一人出现在这偏僻的村庄里,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可是张无忌并不在乎这些。
他只是想找点吃的,再打听一下方向。
他走到一户人家门前,刚要敲门,门却忽然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出现在门口。
那汉子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那些伤口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问:“小兄弟,你这是……从北边来的?”
张无忌听到这话,不由心头一跳。
他警惕地看着那汉子,没有说话。
那汉子见他这副模样,也不追问,只是侧身让开门口,低声道:“进来再说。”
张无忌犹豫了一瞬,不敢跟着他进去。
他不知道这人是好是坏,会不会是元军的探子。
可他实在太累了,太饿了。
而且,这汉子的眼神……不像坏人。
他咬咬牙,迈步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条板凳,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
角落里堆着些农具,还有一个灶台,灶上架着一口黑漆漆的铁锅。
那汉子让他坐下,转身从灶台上端了一碗稀粥过来。
“喝吧。”
张无忌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喝起来。
那稀粥寡淡,可此刻在他嘴里,比什么都香。
那汉子坐在他对面,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喝完,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