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牛迟疑一瞬,异想天开道:“万一…我说万一,这典公子就是太孙呢?你可是最崇拜殿下的,给说书先生打赏的时候,完全不把钱当钱,嫂子都来镖局闹过好几次了。”
陈虎眉心一紧,“那也是殿下有错在先,得先跟总镖头道歉!”
说罢,他捡起一颗石子,砸了何小楼一下,“何剑仙,您加把劲啊,近水楼台先得月,您跟总镖头认识好几年了,总不能输给一个带娃的吧?”
何小楼深深叹了口气,声音很轻,不像回应陈虎,反倒像劝慰自己,“月满竹山空照影,风过九嶷不见君。”
“啥?”陈虎踹了石磨一脚,震得脚趾发麻,“何剑仙!您怎地如此不成事!念诗有什么用?您倒是上去抢啊!”
何小楼又叹息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何小剑仙想跟那个人争,怕是没可能。”
几人同时愣住。
那声音不大,清清淡淡的。
“换我,还有机会。”
赵大牛迅速转身,手摸向了腰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带刀。
一个年轻人站在他们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腰束墨绿色革带,发髻用一根玉簪别着。
月光落下,映出一张眉如远山,目若寒星的脸庞。
何小楼左手拇指指节发白,他想弹剑出鞘,却使不上力…不是使不上力,是被这年轻人压制住了全身气机。
何小楼脸色阴沉,且不提此人是怎么进的镖局,这么近距离,他毫无察觉,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门口遇见了明当家。”年轻男子冷冷道:“诸位莫要紧张。”
赵大牛哪敢松懈,张口欲喊。
年轻男子摇摇头,朝着房顶努努嘴,“有他在,怕什么?”
何小楼打了个冷颤,心有所感道:“太…”
年轻人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我姓温。”
何小楼瞳孔巨震,话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得道:“岭南何家何小楼,见过温…公子。”
温絮没理他,自顾自问道:“这么多天,还没成功吗?亏得我特意找了明当家接镖。”
原来跟典公子是朋友,赵大牛拍了拍胸口,“温公子见谅,典公子说不急,所以路上走得慢了些。”
何小楼将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清楚太孙妃并非此意,可他也不敢随便议论沈舟,遂给赵大牛递了一个又一个眼神。
赵大牛不解,选择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温公子,明石镖局办事一直稳妥,以后有货物,可尽管找我们,您知道江南林家不?”
“嗯,住过一段日子。”温絮言简意赅。
赵大牛咽了口口水,好家伙,似乎跟林家交情匪浅啊。
他鼓足勇气,“殿下成亲之时,林家的嫁妆便是由明石镖局运送进京的。”
说起此事,赵大牛一脸的骄傲,“林家有自己的镖队,可还是点名让明石镖局参与运送,这份信任,不可谓不重。”
他完全不怕林家抢生意,林家镖局有个规矩,不接外人生意,只送自家货物。
当然了,要想让一群三四品的高手,甚至还有二品小宗师坐镇的镖队接单,价格低了不现实,除了林氏一族,没人养得起他们。
赵大牛之前最大的梦想,就是加入林氏镖局…
“好,我记下了。”温絮回应了对方一句,随即脚尖一点,飞上屋顶。
赵大牛被晃了下神,“这…这位…”
何小楼只觉压力一轻,后背发凉,喘着粗气道:“江湖传言…只是江湖传言…典公子,从未赢过温公子。”
…
“明姑娘。”温絮唤了明月一声,“再等等,或者,你跟我们一起走。”
“来了?”沈舟笑得温和,单手撑着脑袋,斜倚着,“这种事情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不重要。”温絮没有看他,“明姑娘手里是不是有一块树皮?”
“诶?”沈舟表情略显错愕。
明月愣了一下。
“依照约定,凭此物可以让某人答应一件事。”温絮提醒道:“某人可以赖账,但爷爷不会允许某人赖账。”
明月从怀里掏出一物,上面的“沈”字还浸着汗水。
她朝着沈舟晃了晃。
做完这些,明月跃下屋顶,靴子落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舟站起身,上前揽住温絮,佯怒道:“不重要?”
温絮脸颊紧贴他的胸膛,“爷爷说的,您要发火,去太极宫。”
“又想骗小爷回京?”沈舟冷笑。
屋下众人,见此一幕,脸上表情都不太自然…这富家子弟的喜好…还真是…与众不同。
…
从竹山郡到鄂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