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来的大臣们,他们来得突然,谢宴根本没准备那么多帐篷。
让他们去城里住客栈,不可能。
于是昨夜,临时让李将军带人搭了个大棚。
前两日刚下过雨,地上还没干
谢宴又让人铺上一层攻山城时剩下的麻袋,再垫些稻草,扔了十几床被褥上去。
干不干净不知道,反正能盖。
不少是从先前战死士兵那儿收来的。
十几位大臣,不论老少,全挤在这大通铺上。
还得感谢白天死了几个,不然更挤。
黑暗里,一位老臣听着身旁的呼吸声,忍不住悄悄抹泪。
啜泣声很快惊醒旁边几人,忙点起蜡烛问怎么了。
这群人里数这位王老年纪最大,大家都敬他几分。
“这样不行,我去找李将军,求见王上,一定得给王老换个住处。咱们没事,王老受不住啊。”一位中年大臣爬起来披衣就要出去。
老王臣连忙喊住:“别……老夫只是……心有感慨啊……”
“王上在外一年,过的都是这种日子。而老夫在王都,睡着软榻,吃着珍馐……心中有愧啊!”
“……”
短短几句话,说得所有人都低下头,默默回想起在王都那一年的“快活时光”。
渐渐的,棚里又多了几声压抑的哽咽……
————
不远处就是谢宴的营帐。
里头,谢宴拿着一卷书坐在桌边,说是看书,眼神却总往床边飘。
床边,裴歌正端着碗,一小勺一小勺地喂昭华吃粥。
谢宴都晒成这样,孩子就更别提了。
刚看到昭华也被晒黑了一个度,裴歌真想捶谢宴一顿。
可紧接着,就瞧见昭华趴在地图上用小手指点江山,那股气又消下去几分。
哪个母亲不为自己孩子谋划?
这也是当初谢宴要带昭华来陈国时,她强留肯定呢留住。
最终放手的原因……就是谢宴说的这片土地,让昭华自己挑。
好了,这事暂时解决了,两人还得清算别的。
裴歌喂完粥,轻拍昭华的背想哄她睡。
“母后……”怀里传来细细软软的一声。
裴歌心头一暖,刚要应一声,身后就传来一声很不合时宜的嗤笑:
“嗤!”
谢宴放下书,瞥了一眼那个装乖的小东西。
前几天父王还不会叫,现在连“母后”都会叫了?
“嗯……”昭华听出谢宴那声笑里的不满,小鼻子一皱,小手攥紧裴歌的衣角,往她怀里缩了缩。
谢宴:“???”
裴歌扭头瞪他:“?!”
谢宴两手一摊:“……”
得,这小祖宗耍心眼呢。
以后再收拾吧,今晚可不能留在这儿碍事了,夫妻久别重逢,正是温存的时候。
谢宴起身大步走到床边,昭华见他过来,躲得更用力。
可再躲,也逃不过谢宴的魔爪。
单手就把她从裴歌身边拎了起来,不给她哼唧的机会,朝外喊:
“奶娘!”
昭华在一连串“母后”的哭腔中被抱走了。
…………
帐中只剩两人。
谢宴坐回床边,一把拉住正要起身收拾的裴歌,稍一用力,就把人带进怀里。
“咚”的一声,裴歌脸颊撞上肩头,疼得轻吸一口气。
正要生气,谢宴先发制人!
虽然映画解释过孩子的事,但还得听她亲口说。
解释大差不差,唯独后面一句让谢宴十分不爽!
“这孩子生的时候没怎么折腾我,不知是不是因为你不在的缘故。”
谢宴:“……”
听听,这像话吗?
意思是生昭华和长宁时难产,都是自己的错?
裴歌:她可没“直说”。
“虎子是母亲起的小名,说是寓意身体强壮。本想等这些事处理完再和你商量取名,谁知道你这就问了。”
“!”
听到孩子的名字还等着自己取,谢宴的腰杆瞬间挺直了。
咳,这种大事果然还得自己来……可见地位仍在。
说取就取,免得拖忘了。
松开裴歌,大步走回桌边。
铺纸、蘸墨、提笔。
沉思,落笔!
一个浓墨重彩的“虎”字跃然纸上。
裴歌:“???”
“咳,这字挺好。”
谢宴总不能承认自己懒,搁下笔又坐回来,一本正经解释道:“岳母起这小名定然费了心思,我怎能辜负她一番心意?”
“所以,孩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