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撒理直气壮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走。我就在这住了,反正他这有地方。”
沙易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无语。他看着小撒那张写满了“我住这儿怎么了”的脸,憋了两秒钟,挤出一句:“你真不要脸。”
小撒面不改色,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也没拦着你啊。两间客房,还有影音室的沙发,也可以打地铺,你不说你在家睡沙发睡习惯了嘛”
沙易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快要再次睡着的安吉,又看了看站在旁边抱着闺女等他的小岳岳,最后看了看白夜。
白夜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表情平静,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一副“你们自己解决我不掺和”的样子。
沙易深吸一口气,想了半天没找到反击的角度,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软经天站在旁边,看着沙易这副进退两难的样子:“要不我帮你抱孩子,你去打他一顿?”
沙易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软经天。软经天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在提供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
沙易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一脸“你来啊你来啊”的小撒,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跟他一般见识。”
“走了。”沙易转过身,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软经天和小岳岳闺女跟在他后面,冲门口的小撒和白夜点了点头:“下次跑男见。”
看着几辆滴滴专车的尾灯消失在胡同口,夜风从巷口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正要转身进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都玲从门里窜出来,手里攥着车钥匙,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客人走完她好撤退。她站在白夜身后:“老板,我也回去了。”
白夜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陈都玲点点头,小跑着下了台阶,按了一下车钥匙,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降下车窗冲白夜摆了摆手,然后车子缓缓驶出胡同,汇入主干道的车流里。
小撒看着陈都灵车子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来了一句:“你这不是助理,是保姆啊。啥活都干——买菜、洗菜、照顾孩子”
白夜摇了摇头,转身往院里走。走了两步,头也没回地扔了一句话:
“保姆可成不了明星。保姆可没有职业规划。保姆——能去读EmbA吗?”
小撒愣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来,陈都玲跟着白夜的时候,确实就是个生活助理,开车、拎包、订机票,联系业务。但以后她和白夜一起去读EmbA,那还是助理嘛,班上全是企业家和高管,就她一个助理。估计有人会说白夜疯了,给助理花几十万读商学院。
小撒看着白夜的背影,在心里把刚才那句话重新过了一遍——“保姆能去读EmbA吗?”
正常的答案应该是不能。
但陈都玲去了。所以她不光是助理,她也不打算一辈子当助理。
白夜这个人,对自己人从来不吝啬。不是给钱那种大方,是给机会、给成长、给未来的那种大方。沙易说白夜是“嘴上什么都不说,事儿都给你办妥了”。这话不光是说给朋友听的,也是说给身边人听的。
小撒走进屋里,暖气扑面而来,把身上的寒气裹了个干净。
“对了,你准备去哪读EmbA,定下来了嘛?”
他顿了顿
“北大还是北大隔壁,还是长江啊?”
白夜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想好呢。哪个条件好去哪个吧。”
小撒笑了笑,贼眉鼠眼的挑着眉毛:“去我母校吧。我联系我导师,让他给你联系人,可能还有优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重心长的:“虽然你不差钱,但是不是——省点是点?有人也好办事不是?”
白夜看着小撒那张写满了“我这可是为你好”的脸,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北大。
上辈子他就想去北大。
那念头不是一时兴起,是认认真真想过的那种。
上辈子他有个同事,每周末都去北大上课,什么班他忘了,专升本还是成人教育,但记得清清楚楚——那确实是北大的师资力量,上课也在北大校区里面,还给证书。同事每周一回来,脸上带着一种“我被洗涤了”的光,跟他说北大校园多好多好,食堂多便宜多便宜,图书馆多安静多安静,未名湖的冰多厚多厚。
白夜那时候真动过心。他查过课程,看过招生简章,甚至问过同事报名流程。后来呢?工作太忙了,项目一个接一个,档期排到了下个季度。再后来,恋爱了。时间被切成碎片,上课的事就被挤掉了,挤着挤着就没了。
现在想想,那大概是白夜为数不多的、没抓住的机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