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撒翻了个白眼,靠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陈都玲这时候从外面进来,轻手轻脚的,走到白夜身边,弯腰低声说了句:“安吉和妹妹都在客房睡着了。”
白夜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外面还没黑天啊,
“让他们睡吧,麻烦你了,嘟嘟,你看着点。”
陈都玲应了一声,又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安吉和小岳岳闺女为什么会困得这么早?两个孩子精神头一直很好,刚才在饭桌上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一进影音室就蔫了?
做的菜没问题啊,他可没放黄酒,他也不会用黄酒做菜,
他想了想,一个菜一个菜的排出,忽然笑了。
应该是碳水吃多了。
两个孩子今天吃了多少虾片?第一盘他炸的,安吉吃了一大半。第二盘他炸的,安吉又吃了不少,小岳岳闺女也跟着吃。
虾片是淀粉,油炸之后升糖快,血糖一上来,人就犯困。这不是困,这是晕碳水了。
白夜摇了摇头,心说下次得控制点,不能让孩子吃这么多油炸的东西。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知道——下次还是一样。安吉仰着脸看他的时候,他拒绝不了。小岳岳闺女跟着安吉喊“白夜哥哥”的时候,他也拒绝不了。
算了。孩子高兴就行。
坏人就让他们的爹当吧。
话筒在几个人手里传了一圈,最后终于到了白夜这儿。沙易第一个起哄:“来个嗨的!英文歌!”小岳岳跟着附和,连软经天都笑着点了点头。
白夜摇了摇头,没理他们的起哄,在点歌屏上戳了几下,选了一首老歌。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沙易“啧”了一声,说这歌太老了,白夜没理他。
伍百的《挪威的森林》,吉他声一出来,整个影音室的氛围就定了。
白夜把话筒举到嘴边,开口唱了第一句。“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着将它慢慢融化——”。
沙易安静了,小岳岳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跟着旋律轻轻点头。
然后小撒开口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另一个话筒,声音从音响里窜出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毁尸灭迹是犯法的,特别是人的心脏,简直就是变态杀人狂啊——根据刑法第多少条…”
影音室里安静了零点五秒。白夜的歌声停了,他张着嘴,表情凝固在“融化”的尾音上。他看着小撒,小撒看着白夜,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小撒的表情无辜得像是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
白夜脑子里那个画面出来了。挪威的森林,一把刀,摘心——本来是一首关于爱情、关于距离、关于两个人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歌,被小撒这么一解读,全歪了。他张了张嘴,想接着唱,但那个画面黏在他脑子里,甩不掉。
他放下话筒,这歌是唱不下去了
沙易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小撒:“你——你嘴怎么那么欠呢?”
小岳岳跟着站起来,一边笑一边骂:“人家唱得好好的,你插什么嘴?还刑法,刑你个头啊!”
软经天没说话,但笑着前仰后合。
小撒往后缩了缩,把话筒藏在身后,一脸无辜:“我就是突然想到……这首歌的歌词,从刑法角度来讲,确实有暴力倾向……”
沙易没等他说完,拿着抱枕拍在他肩膀上,不重,但带着满满的嫌弃:“你闭嘴吧你!”
小岳岳从另一边包抄过来,伸手去抢他身后的话筒。
小撒左躲右闪。不过还是没躲过去,最后被众人围殴了一顿。
……
“白夜哥哥,再见。”安吉站在门口,小手举起来挥了挥,脸埋在沙易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白夜站在台阶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安吉再见。”
“白夜哥哥,再见。”小岳岳闺女被爸爸抱在怀里,也学安吉的样子挥了挥手,声音细细的,像小猫叫。
白夜笑了,冲她也摆了摆手:“再见,下次来哥哥还给你做好吃的。”
小岳岳闺女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爸爸裹紧外套抱出了门。沙易跟在后面,一手托着安吉的屁股,一手拎着那袋水果和没吃的稻香村——白夜让他带走的,因为白夜说马上又要有行程了放着也是浪费,他推了两下,没推掉,就拎着了。
“小白,走了啊。。”
“路上慢点。”
沙易想了想:“没事,又不是开车来的,打车慢点啥?”
白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嗨,也是。”
沙易也笑了,转身要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小撒的声音。小撒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表情悠闲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站着:“沙老师,慢走啊。路上注意安全。”
沙易转过身,看着小撒那副“我是主人我在送客”的架势,眉头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