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他拿出手机,走出房间,走到走廊尽头。信号很差,他试了三次才拨出去,一个他保存很久,但从没联系过的号码。
久美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熬夜后沙哑。“喂?”
“请问是久美子吗?”
“是的,哪位?”
“我是陈冠宇,Nancy的爸爸,Nancy出事了。”陈冠宇说,“她失血过多,昏迷了。我需要你帮我联系Ryder。”
电话那头,久美子没有犹豫,条件反射般:“好。我马上联系。”
不到十分钟,手机响了。陌生号码。陈冠宇接起来,莱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但带着压抑的急切。“陈先生,Nancy现在是什么情况?南宫适呢?”
陈冠宇只说南宫适受伤了,司南失血过多,昏迷不醒,另外,她可能怀孕了。
他没有提她用血救南宫适的事,但莱德显然不需要他解释。
“陈先生,您联系说,说明您信任我,那我不妨直说,”莱德的声音终于响起,比刚才沉了很多,“Nancy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随时有生命危险。她现在必须回能量仓调养。”
“我需要怎么配合?”
“之前m国的基地被我损毁,现在只能去深海之城了。你有意见吗?”
“没有,我只希望她能尽快好起来!”
“我现在安排专机过去接她。”莱德没有犹豫,“我随后发给你一个地址,你链接一下,我这里能随时掌握你的位置。”
陈冠宇闭了一下眼睛。“好。”
挂断电话,他回到房间。
宫文骞正在和医疗队讨论转运方案,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南宫适的血压还在往下掉,呼吸越来越弱,不能再等了。他们决定马上启程去d国,拜森尤斯总部,那边的医疗设备能做手术,这边的条件什么都做不了。
“陈先生,”宫文骞走过来,看了床上的司南一眼,“老大这边不能再等了。我们现在就走。嫂子这边——”
“她不跟你们走。”陈冠宇说。
“她不能跟南宫适一起走。”陈冠宇说,“她现在的情况也危急,一会她的医生要来接她。”
宫文骞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这个沉默很短,但在这间昏暗的民房里,在那个躺着两个重伤员的房间里,这两秒钟被拉得很长,长到能听见呼吸声和心率监测仪的滴滴声。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一下头。“好。那我们随时联系。”
“好!”
医疗队开始转运南宫适。
担架,氧气袋,便携监护仪,深蓝色的制服在昏黄的灯光下快速移动。
宫文骞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把南宫适抬上担架,他握着南宫适没受伤的那只手,低低说了一句“哥,撑住”。然后他松开手,让医疗队把他抬走了。
陈冠宇跪在司南的床边,解开她手腕上的绷带,重新包扎。勒得太紧,勒得太深,他的手指在她纤细的腕骨上留下红印,但血止住了。
凌晨,天还是黑的。
螺旋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一只巨大的飞鸟落在这片废墟上。
hawk从直升机上跳下来,作战服,夜视镜挂在脖子上,脸上依旧是惯常的痞笑。
“hI,陈先生。”他走过来,伸出手。“我们又见面了。”
陈冠宇握住他的手。“好久不见。”
hawk看了一眼陈冠宇怀里昏迷的司南,“可怜的Nancy,我当初就不应该同意她回国,她这是在受罪啊。上帝保佑她快点好起来吧!”
陈冠宇点点头。他把司南抱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成年人应该有的重量,轻得像是随时会碎掉。
她靠在他怀里,头靠在他肩窝上,像个孩子。他抱着她走向直升机,旋翼卷起的气流吹得他睁不开眼。
他把她抱上去,放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她还是没有醒。
hawk在他身后上了直升机,戴上耳机,对飞行员比了个手势。螺旋桨的声音骤然变大了。
直升机起飞的那一刻,陈冠宇回头看窗外。那栋民房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隐没在黑暗中。
南宫适的专机已经走了,他不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只知道他们去的方向不一样。一个往西,一个往北。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司南。她的脸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睫毛压下来一动不动的。他伸手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盖住她肩膀。
直升机飞了很久。穿过N国的边境线,穿过黑海,穿过格陵兰岛的茫茫冰原。
天亮了,又暗了。
陈冠宇一直坐在司南旁边,握着她的手,偶尔摸一下她的脉搏,跳的,很弱。
他没睡,特种兵出身的他,习惯长时间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