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犹豫，握着刀，在原来的伤口上又划了一下。血涌出来，比上次更急。
她把流血的伤口对准南宫适微微张开的嘴，让血顺着他的嘴唇流进去，一滴一滴，从嘴角滑下来，沿着下颌线滑进脖子里。太慢了。
司南把伤口按在他的嘴唇上，用力按压，让血流得更快。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在加速把命送出去。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但她更知道，没有别的办法。
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枕头上，一滴一滴，洇开，深红色的一大片。
南宫适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咽下去了。
司南的眼泪掉下来，掉在他脸上，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泪，哪个是血。
“南宫适，”她的声音很轻，“你咽下去。你咽下去。”
他又咽了一下，又一下。
他的喉结上下动着，像是本能，又像是他在用仅剩的意识配合她。
司南看着他的喉咙一动一动，觉得自己的命也在一点一点地流进他身体里。
她的头开始发昏，眼前的灯光变得模糊，南宫适的脸在她视线里变得忽远忽近。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晕过去。
她把手腕按得更紧，让血流得更快。
不够。还不够。
她的身体开始发软，手指握不住他的了。
她靠在床沿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她的意识在一点一点消散，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往下掉。她听见有人敲门，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很急，但她听不清是谁。她想回答，嘴张不开。
门被推开了。
陈冠宇冲进来，看见司南半躺在床沿上，左手手腕还按在南宫适嘴边，血从她手臂上淌下来，把半张床单都染红了。
他一把将她的手拉开，用尽全力按住她的伤口。
血从他指缝里涌出来，热乎乎的，烫得他心都在颤。
“小南！小南！”他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
司南的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陈冠宇把手按在她手腕上，另一只手拍她的脸。“小南，醒醒！小南！”
她没有任何反应。
陈冠宇有些害怕，但也没有慌乱，他没有再喊。而是从床头柜上拿来纱布，为女儿包扎，一圈圈缠上去，勒紧。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力道一点没松。一圈，两圈，三圈，打了两次结才打紧。
然后他把她的手轻轻放在她身侧，站起身来，转身冲出去。
走廊里，宫文骞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对，尽快安排。我知道条件不够，但——怎么回事？”他看见陈冠宇满手的血，目光一凛。
“小南晕过去了。”陈冠宇的声音稳得像石头，“她失血过多。叫医疗队的人进来。”
宫文骞没问为什么。他挂了电话，大步走到客厅，推开门。
应急灯下，那些穿深蓝色制服的拜森尤斯医疗队成员正在清点器械、整理药品，动作不紧不慢。宫文骞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见了。“进来，所有人。里面需要你们。”
没有人多问一句。领队放下手里的器械，第一个走进房间。其他人跟在后面，脚步又快又稳，没有慌乱，没有迟疑。
应急灯的光照在司南脸上，照着她的苍白，照着她身边床上同样昏迷不醒的南宫适。
领队只看了一眼。“血压计，止血带，静脉通路。”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队员们迅速散开，有人绑血压计袖带，有人找血管扎针，有人清理伤口，有人监测南宫适的生命体征。
动作快而不乱，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陈冠宇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围着司南忙碌。血还在渗，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每一块都是红的，深红色的，暗红色的，像是她身体里的血怎么都流不完。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的，但他需要这种疼。
血压、心率、血氧，一个接一个的数据被报出来，每一个都在往下掉。
领队拿着听诊器听司南的胸腔，表情忽然变了。他换了位置，又听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她可能怀孕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每个人都听见了，“需要抽血进一步确认。”
空气忽然凝住了。不是安静，是一种比安静更重的东西，压在每个人胸口上。
陈冠宇站在那里，看着领队从急救箱里拿出采血针和真空采血管，动作熟练，像做过上千次一样。
“等一下。”陈冠宇的声音不大，但领队的手停了。
“她有专属的医生，我跟她的医生联系就行。”他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一堵墙。他没有更多的话可以说，他不能告诉他们，她的血不一样，不能让他们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