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卫的人,是踩着树影来的。玄色的劲装,裹着一身寒气,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只余腰间佩刀偶尔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
熙月晴走在最前头,身着轻甲,眉眼冷冽。
李昭平既然把这件事交给她,她就要亲自去办。
她抬手,对着守在俞府朱漆大门外的两个家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两个家丁刚要惊呼,就被玄渊卫的人捂住嘴,拖进了暗影里。
熙月晴的声音压得很低: “撬门。”
门闩被悄无声息地抽开,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露出一道缝隙。玄渊卫的人,鱼贯而入,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
正堂的窗纸,还透着一点昏黄的光。
兵部主事俞仲安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翻着一本账册。烛火映着他的脸,满是焦灼,手指划过账册上的数字,指尖都在抖。
“大人,这可怎么办啊?”账房先生站在一旁,声音带着哭腔,“密告阁那边查得紧,李大人都被抓了,下一个,怕是就要轮到咱们了。”
俞仲安猛地合上账册,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压低声音怒道:“慌什么!姓徐的明日就会在朝堂上参那熙月晴一本,联合了数十位官员,陛下迟早会罢黜玄渊卫!咱们只要把这账本烧了,谁也查不出什么!”
“烧了?”账房先生脸色更白,“烧了固然干净,可万一……”
“没有万一!”俞主事打断他,起身就要去拿火折子,“现在就烧,烧得干干净净!”
他的手刚碰到火折子,窗外就传来一声轻响。
俞主事猛地回头,脸色霎时惨白:“谁?”
话音未落,正堂的门就被一脚踹开。
熙月晴立在门口,衣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的玄渊卫,个个手持长刀,目光如炬。
“俞大人,好雅兴。”熙月晴的目光,落在火折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还没冷透呢,俞大人倒先急着烤火了,就不怕引火烧身么?”
俞主事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强撑着道:“殿……殿下!深夜擅闯朝臣府邸,这……这是何意?”
“何意?”熙月晴偏了偏头,身后数十名玄渊卫一拥而入,“玄渊卫奉旨查案,还需要向你解释吗?”
“搜!给我仔细搜,一寸角落都别放过!”
玄渊卫的人应声散开,冲进俞府的各个院落。
熙月晴迈步走进来,拿起桌上的账册,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俞大人,克扣北疆将士冬衣三千件,折银五万两,勾结李绩贩卖私盐,获利二十万两。这些,可都是真的?”
账册上的字迹,赫然在目。俞仲安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账房先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都是俞大人逼我的!是他让我做假账,是他克扣的冬衣!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啊!”
“你胡说!”俞主事睚眦欲裂,指着账房先生骂道,“明明是你贪财,撺掇我干的!你敢攀咬我?”
“够了。”熙月晴冷冷开口,将账册丢给身后的玄渊卫,“俞仲安,我要是你……”
“就早早把自己捆起来,洗干净脖子,交到陛下那里去,说不定陛下宅心仁厚,还能放你一命,流放边疆……”
俞仲安被这话砸得浑身一颤,瘫在地上的身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嘴唇翕动着,再也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
玄渊卫的人立刻上前,冰冷的铁索“哗啦”一声套上他的手腕,磨得皮肉生疼。他猛地回过神,疯了似的挣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哭喊:“殿下!我真的知道错了!是定国公!是他逼我的!冬衣是他要我扣的,私盐是他让我卖的!他才是主谋啊!”
熙月晴懒得看他这副丑态,只抬眸扫过满脸惶恐的账房先生:“你既肯指证俞仲安,便将你知道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写下来。若有半句虚言,俞仲安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账房先生磕头如捣蒜,连声道:“小人不敢!小人一定如实交代!
这时,一名玄渊卫快步从后院赶来,手里捧着一个封得严实的木匣:“殿下,后院地窖里搜出满满两箱金银,还有这个,里面是俞仲安与平阳侯的往来书信。”
“平阳侯?”熙月晴挑眉,拿起那木匣,眼底的寒意更甚,“看来,俞大人的靠山不止李绩,来头还不小。”
她随手将信笺丢在俞仲安面前,冷笑道:“是你自己读,还是我念给你听?”
俞仲安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金银被一箱箱抬出来,终于彻底崩溃,嚎啕大哭:“我错了!我不该贪那些银子!我不该克扣将士的冬衣!求殿下饶我一命!我愿意指证平阳侯,我愿意戴罪立功!”
熙月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平阳侯的事情,自会有人去查。”
“本王和陛下做事不一样,你贪了财,就要下狱,害了人,就要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