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瑶终究是柳眉微微一挑，说出了心中疑惑：“那苏陌不过户部五品官，如何左右大武朝廷决断？”面对国师的问询，商贾密探毫不犹豫的道：“回国师的话。”“此人官位虽是不高，却为大武天南侯、太子...热琉汐唇角微扬，眸光如春水初融，却偏生含着三分霜色，她未答话，只抬袖轻拂鬓边一缕垂落的青丝，指尖微光一闪，袖中悄然滑出一枚寸许长的青玉简——通体澄澈，内里似有星河流转，细看竟浮着三十六道细若游丝的禁制符文，层层叠叠，密如蛛网。那举子正欲再讥，忽觉耳畔嗡鸣一声，眼前景物骤然扭曲，仿佛被投入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下意识伸手去扶身旁同伴，指尖却穿过了对方衣袖，如触幻影。再定睛时，自己竟立于一片荒原之上，天穹低垂，灰云翻涌，脚下泥土龟裂，焦黑如炭，远处山峦崩塌，岩浆奔涌，天地间唯余死寂与灼热。“啊——！”他惨叫未绝，喉头一紧，已被人扼住命门。低头只见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指甲乌黑泛青，正掐在他颈侧大动脉上。再抬眼，一张毫无血色的脸贴面而至，双目全白，不见瞳仁，嘴角裂至耳根，森然笑道：“你……考得上么？”“我考得上！我考得上！！”他嘶声尖叫，涕泪横流，膝盖一软便要跪倒，可那枯手纹丝不动，反将他提得更高，脚尖离地三寸，肺腑如被铁钳绞紧。“考得上？”那白目鬼面嗤笑一声，声音忽变作金石交击，“那你先活过这一息。”话音未落，他脖颈处倏然绽开一道血线，皮肉翻卷，却无血涌出，只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凝成一行小字：【癸卯年三月初七，申时三刻，吴县王氏旁支，王砚，卒。】王砚浑身剧颤，瞳孔涣散，魂魄几欲离窍——眼前一花，荒原、鬼面、血字尽数崩解，他重重跌回神京官道，扑通一声跪在尘土里，双手死死抠进地面，指节发白，指甲缝里嵌满泥沙，浑身抖如筛糠，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只反复呢喃：“活……活……我活着……我活着……”四周寂静如坟。方才还义正言辞斥责王泽狂悖的举子们，此刻面无人色，喉结上下滚动，谁也不敢喘重一口气。连那几个随王泽同来的锦衣缇骑，亦下意识按紧腰间绣春刀，脊背沁出冷汗——他们常年行走阴司暗道，见过无数厉鬼凶煞，可方才那一瞬，分明不是幻术，而是真真正正的“断命之契”！以玉简为引，借天地气机锁人魂灯，一念判生死，一息定存亡！此等手段，早已超出寻常术士范畴，直逼……洞玄境大能！王泽却似浑然未觉，只懒懒掸了掸锦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王砚，又落回王兄脸上，笑意温煦如初：“王兄方才那句‘国威从来不是靠礼待他国而来’，说得极是。”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珠玉落盘：“所谓威者，不在庙堂之高，不在仪仗之盛，而在刀锋所向，万民俯首；在法度森严，寸土不让；更在……”他忽而抬手，指向远处沧澜使节团那面猎猎作响的“沧”字大旗，指尖悬停半寸，似有无形剑气嗡鸣：“在异邦使臣踏进我大武疆域那一刻起，便须知——此非他乡，乃吾土也；此非宾席，乃主庭也！”话音落下，他身后那队锦衣缇骑齐齐勒马，甲胄铿锵，竟自发分开两列，让出中间一条丈许宽的坦途。并非为使节团开道，而是——直直对准王泽身侧。王修之一直静默如古松，此刻却缓缓抬眸，目光如两柄淬火寒刃，刺向王泽腰间悬挂的那枚玄铁鱼符。符面无纹，却隐有龙吟暗涌，正是天南侯印信所化之“承天令”！此令一出，四品以下官员见符如见侯，五品以上亦需避道肃立——可这少年，竟以侯爵之尊，亲自为一介举子让路？王兄怔在原地，喉头滚动，半晌才哑声道：“苏……苏侯？”王泽朗笑出声，一把揽住王兄肩膀，力道亲昵却不容挣脱：“什么苏侯不苏侯？往后唤我阿泽便是！你既肯为百姓说话，便是我的人！”他眼角余光瞥见热琉汐指尖玉简已悄然收起，这才压低声音，凑近王兄耳畔，气息温热：“实话告诉你——京税司缺个掌案文书，专理商税稽核。你若中了进士，那是正经差事；若没差池……”他眨了眨眼，笑意狡黠，“本侯府上西跨院，正缺个管账先生。月俸二十两，另加孤峰山麓良田三十亩，你看如何？”王兄脑中轰然作响。二十两月俸？够寻常七品官半年薪俸！更遑论孤峰山田——那可是钟隐山药圃后山，灵气氤氲，种出的灵参黄精，市价百两一株！他张了张嘴，想推辞，可方才荒原断命之怖犹在眼前，更兼王泽言语间那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他科场成败，早已写入天命簿册……“我……”他声音干涩，“我愿效劳。”“好！”王泽拍他肩头一记，转身朝热琉汐伸出手，“走，阿汐，咱们去醉仙楼——今日这顿，得好好庆贺！”热琉汐望着他伸来的手，眸中冰霜尽化春水，指尖微凉，却轻轻覆了上去。两人十指相扣，锦袍与碧纱衣袖交叠，恍如一幅工笔重彩的丹青画卷。她忽而侧首，朱唇轻启，吐气如兰：“阿泽，你方才用的是《玄枢断命诀》第几重？”王泽脚步不停，笑声清越：“第三重罢了。若用第五重……”他眸光微闪，望向远处沧澜使节团中那顶缀满明珠的朱雀华盖，“那位白狐国师，怕是要当场显形，跪求饶命喽。”热琉汐闻言，纤指在他掌心轻轻一挠，似嗔似笑：“那般折辱妖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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