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有。”枢寒尔把纪念币又掏出来,在指间翻了一下。
“那几艘飞船的航线,继续查。我要知道它们消失的那几个小时去了哪里。不是大概方位,是精确坐标。”
格雷森在光脑上记下来,犹豫了一瞬。
“老大,那个实验...我们要不要告诉白夜翎?”
枢寒尔的手指停了。
“告诉他,但不是现在。等他回来,休息安顿好了再说。他现在刚打完仗,脑子里全是虫族的事,你跟他讲灵魂剥离,他听不进去。”
格雷森点了点头,“那星野那边呢?”
“让他查,他查到了,我们省力。他查不到,我们也不亏。”
格雷森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格雷森转回来。
枢寒尔看着他,嘴角勾了一下,“幻星幻辰那俩小子,这次干得不错。回来以后,给他们放两天假。”
格雷森笑了,“是,老大。”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老大,您刚才说‘交差’...您是不是打算回星际联邦了?”
枢寒尔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再说。”
格雷森没再问了。
他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枢寒尔坐在那里,手里转着那枚纪念币。
“啧,回不回呢?”
转了三圈,停了。
币面上的徽章朝上,边缘那行小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
等到时候听听小公主怎么说,他可是妻管严。
万一回去太忙,影响他度蜜月...
枢寒尔闭了闭眼。
上次见她的时候,她穿的是月白色的裙子,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珍珠胸针。
他记得那枚胸针…那是他从别的星球带回来的礼物,放在她梳妆台上,没说是谁给的。
她戴了,但可能不知道是他送的。
枢寒尔把窗帘拉上,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报告,又翻了一遍。
成百上千个人。
事态似乎比想象中严重。
他把报告放下,“灵魂剥离。”
“时烨,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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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尔塔星域。
舷窗外,星云的光正在变暗。
从紫红褪成暗紫,又从暗紫褪成近乎黑色的一层薄雾。
像燃烧过后的灰烬,贴着玻璃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舰队已经脱离陨石带,进入巡航航道。
白夜翎站在指挥台前,看着星图上的航线。
光粒在蓝色的网格线上缓缓移动,一格一格。
再跳转一次,就能抵达莱瑟星的外围防线。
他想起刚才那通电话。
枢寒尔说“盯得住”的时候,语气里的漫不经心。
他知道枢寒尔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但他还是担心虫族对薇尔莉特不利。
那种担心,像一根刺,不知道什么时候扎进去的,每次心跳都会被带着动一下,不深不浅,拔不出来。
他想起那天。
收到她失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会议室里看战报。
光脑亮起来,屏幕上只有一行字,他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某种他读不懂的语言。
尤利恩在门口说了什么,他没听见,意识恍惚。
他不敢想。
不敢想她在哪里,不敢想她遇到了什么,不敢想那双眼睛。
那双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睛,如果失去了光,会是什么样子。
他见过冷冥星的眼睛。
在那次短暂的正面交锋中,隔着战舰的舷窗。
那双眼睛是暗红色,深处藏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近乎偏执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是某种更可怕的,更不讲道理的...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得不到就毁掉。
那个眼神他记了很久。
不是因为他害怕。
是因为他意识到,冷冥星看薇尔莉特的方式,和他不一样。
他的喜欢是想保护,是想让她笑,是想她平安。
冷冥星的喜欢是...
吞噬,毁灭,沉沦。
像黑洞,像深渊,像暗红色的潮水,要把一切都卷进去,淹没,吞噬,什么都不剩。
白夜翎闭了一下眼睛。
他不能接受失去她。
一点风险都不想有。
他要她平安,无论如何。
不是“希望”,不是“争取”,是必须,是绝对,是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