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求你别离开(1/3)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去了大半,只漏下几缕清辉,勉强勾勒出林间小径的轮廓。许靖央停下脚步,面具下的凤眸微微眯起,看着从树影暗处逐渐走出来的萧执信。几年不见,萧执信的面容变得锋利成熟许多,狭眸仍然噙着与生俱来的恣意张扬。这会儿,他的目光得以被月亮照见,眼眸深处好像翻涌着连绵火海,一眨不眨地盯着许靖央,恨不得将她的面容隔着面具看穿似的。萧执信见许靖央没开口,就没有再往前走,就停在距离她七八步远的地......夜风卷着槐花香,拂过东宫琉璃瓦檐,檐角铜铃轻响,一声两声,清冷如霜。永安坐在廊下石阶上,抱着那只雪团似的兔子,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软茸茸的背。兔子耳朵耷拉着,温顺得不像话。她盯着自己鞋尖上绣的金线蝴蝶,那蝴蝶翅膀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极了从前母亲用金线给她补过的旧衣袖口——那时候母亲的手还很稳,针脚细密,从不打滑,指尖沾着墨香与药香,偶尔还会被她顽皮地攥住,在她掌心画一个小小的“安”字。可现在,那字早被洗没了。她忽然把兔子往怀里一按,仰起脸,望向东宫高墙外那一片沉沉的墨色天幕。上林苑的方向,有几盏宫灯亮着,微弱却执拗,像是谁在暗处不肯熄灭的眼睛。她知道穆知玉就在那里。更知道,穆知玉今夜要来接她。不是去逛御花园,也不是去赏灯,而是出宫——经由西角门,乘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绕过兵部衙门后巷,直往城西“栖梧坊”去。穆知玉说,那里有全京城最甜的桂花糖糕,还有能映出人影的银镜铺子,铺子里的老板娘会用红纸剪出活灵活现的凤凰,展翅欲飞,连尾巴上的翎毛都根根分明。永安信了。她才七岁,尚不知“栖梧坊”是北梁商队入京后的第一站,更不知那家银镜铺子,三日前刚被大燕内卫悄悄查封过一次,只因铺中一面铜镜背面,刻着北梁工部的暗记;也不知那卖桂花糖糕的老妪,左手腕内侧,有一道细长如蜈蚣的旧疤——正是十年前珍珠泽干涸那年,盐工暴动时,被监工铁尺抽出来的。她只知道,穆知玉说话时,眼睛是亮的,语气是柔的,连递给她兔子时,指尖都在微微发烫。这让她想起母亲病中最后一日。那时母后躺在紫檀拔步床上,烧得浑身滚烫,却仍强撑着坐起来,亲手替她系好斗篷带子,又将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平安扣塞进她手心:“永安不怕黑,永安是父王的灯笼。”后来那盏灯笼,熄了。她没哭,只是把玉扣紧紧攥在掌心,直到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丝,混着玉上沁出的凉意,变成一种奇异的、带着铁锈味的暖。今夜,她又想点一盏灯。马车未至,先有风动。永安猛地抬头,见廊柱阴影里,不知何时立了一道玄色身影。那人披着兜帽,身形颀长,足下无声,连衣角都未掀动一分。她下意识抱紧兔子,却没喊人——太傅说过,东宫禁地,若见生人不惊不呼,反退半步再观其势者,乃上等警觉。她学了三年,第一次用上。那人缓缓摘下兜帽。是萧贺夜。他比白日里更瘦,下颌线绷得极紧,眉骨投下的阴影几乎盖住了整双眼睛。可当他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那冷硬便裂开一道细缝,漏出底下深埋的、近乎哀求的微光。“永安。”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青砖,“你……还记得我教你的那套‘踏雪无痕’步法么?”永安怔住。那是四年前,她六岁生辰那日,父王亲手教她的。他说,这不是武功,是保命的本事。踏雪无痕,不是真不踩雪,而是踩得极轻、极准、极快,快到雪面只凹下去一瞬,又弹回来,仿佛从未有人经过。她当然记得。可父王走后,这套步法,就再没人提起了。“你教过我。”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掐进兔子颈后软毛里。萧贺夜喉结滚动了一下,竟似松了口气。他慢慢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那里没有伤疤,只有一圈极淡的、褪色的墨痕,像是多年前用朱砂混了墨汁写的字,被反复擦洗,只剩轮廓。“你还记得怎么走吗?”他问。永安点头。“那你现在,跟我走一趟。”“去哪儿?”“西角门。”她心头一跳:“穆知玉姐姐说今晚带我去栖梧坊……”“她不会来了。”萧贺夜打断她,语速极缓,却字字如钉,“她今夜戌时三刻,会在礼部尚书府后巷的枯井旁,见一个穿灰袍、左耳缺了一小块的人。那人手里,拿着你母亲当年留在北梁的半块虎符。”永安浑身一僵。虎符?母亲的?她猛地想起,去年冬至,她偷偷翻过父王书房暗格,看见一只乌木匣子里,静静躺着半枚青铜虎符,断口参差,像是被人硬生生掰开的。上面刻着细密云雷纹,腹底还嵌着一点朱砂——母后临终前,曾用这朱砂,在她额心点过一颗朱砂痣。“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发颤。萧贺夜没回答,只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她膝头。是一块帕子。素白杭绸,边角已有些泛黄,上面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一只敛翅而立的白鹤。鹤眼是两粒米粒大的黑曜石,此刻在月光下幽幽反光,仿佛正凝视着她。永安的手指一下子抖了起来。这是母亲的帕子。她认得那鹤——母后总说,白鹤不落污池,不食腐肉,一生只择一枝而栖。可这帕子,怎会在他手里?“你偷的?”她咬住下唇,声音又轻又冷。“是你母亲给我的。”萧贺夜看着她,眼神沉静,“四年前,她把你托付给我那夜,把这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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