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字之中闪烁一点银光，如同异质，随即有阵阵无形之风呼啸卷过，让洞天跟着震颤。第一步，要稳住第二元神的存在，决不能让它被这无形之力同化。关键之处，首先是虚炁神机，其次才是复窍秘法。...青冥山巅，朔风如刀。林昭裹着半旧不新的玄纹鹤氅，站在断崖边，指尖悬着一枚将碎未碎的传音玉简。玉简表面裂痕纵横，幽光明灭不定，像一只濒死萤火虫在喉间挣扎喘息。他指腹摩挲着那道最深的裂隙——那是三日前，大赤仙门执法殿副使秦砚亲手捏出来的。“林昭，你既已破境入金丹，便不该再以杂役身份滞留藏经阁。”秦砚当时立在九层浮屠塔影里，袖口金线蟠螭纹在雪光下泛冷，“门规第七条：金丹修士须择峰归附，或入外务司，或赴边戍守。你若执意留在藏经阁抄录残卷，需自请削去金丹，重凝灵基。”话音未落，玉简已裂。林昭没接那道调令。他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掌心浮起一缕淡青色丹气——不是寻常金丹修士所凝的赤金、银白或靛紫，而是如初春竹叶上未干的露水，清冽，微凉，带着一丝不肯驯服的涩意。这丹气一出，浮屠塔顶铜铃无风自鸣，连檐角蹲伏百年的石螭都偏了半寸首。没人知道他丹田里藏着什么。连他自己，也只在昨夜子时，借着藏经阁地底三百丈古寒泉眼渗出的一缕阴煞之气，窥见丹核深处那一粒芝麻大的墨点——它不动不散，不吸不吐，却让整颗金丹的灵气流转慢了半拍，像琴弦上卡了一粒沙。而此刻，他望着玉简将熄的光，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哑，像枯枝折断时漏出的最后一丝气音。他摊开左手，掌心朝上。一道灰影倏然掠出——不是剑光，不是符箓，更非灵兽幻形，而是一截约莫三寸长、通体乌黑的断骨。骨质温润如墨玉，两端断口却锋利如刃，隐隐透出暗红血丝，仿佛刚从活物身上斩下不久。它悬在林昭掌心半尺处，微微震颤，嗡嗡作响，似饥似渴。这是他三个月前，在藏经阁最底层禁锁室翻检《太古异物志·残》时，从一本夹层剥落的羊皮册子里抖出来的。册子早已朽烂，唯独这截骨，触手生温，且每到月圆之夜，便自行浮起三寸，在空中缓慢旋转，投下一道细长影子——那影子并非直落于地，而是斜斜向上，指向藏经阁第七层东首第三根承梁。林昭曾趁守阁长老闭关，攀梁而上。梁木内侧，用朱砂混着人血写着十二个字：“赤霄未堕时，骨自照天门。”字迹潦草狂放，笔锋尽是杀意，落款处只有一个“戊”字。戊……戊土之数，中央之位，亦为大赤仙门创派祖师名讳中一字。可祖师飞升已逾三千载，其遗骨早随赤霄神剑一同镇于云海之上的“天门台”，怎会有一截流落至此？又怎会与他金丹中那粒墨点同频共振？风忽止。林昭耳后汗毛倒竖。他猛地旋身，鹤氅下摆扫过崖边冰棱，发出清越一声响。十步之外，雪地上空无一人。可空气里浮着一缕极淡的檀香——不是藏经阁惯用的沉水香，也不是执法殿偏爱的龙脑香，而是种近乎腐朽的甜腻，混着陈年纸灰与干涸血痂的气息。这种香，只在《禁典·卷九》里提过一句：“昔有叛徒窃祖师骨髓炼‘饲魂香’，燃之可引阴魄返阳，逆溯命格。”林昭瞳孔骤缩。他缓缓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咔。那枚将碎的传音玉简，应声化为齑粉，簌簌落进万丈深渊。风再起时，他已不在原地。藏经阁第七层，东首第三根承梁之下，阴影浓得化不开。林昭背靠梁柱而立，指尖沾着方才碾碎玉简时残留的微光粉末，正一粒粒弹向地面。粉末坠至半空，竟诡异地悬停不动，仿佛撞上一层无形壁障。他眯起眼，丹田内那缕青色丹气悄然游走，沿臂脉直冲指尖——嗡！三粒粉末突然爆开，迸出三簇幽蓝火苗。火苗跃动片刻，倏然拉长、扭曲，最终凝成三道模糊人影：一个佝偻老者拄拐而立，衣袍破烂却绣着九曜星图；一个锦袍青年负手仰天，腰间佩剑鞘上嵌着七枚黯淡星石；最后一个身形最矮，披着蓑衣，手中钓竿垂落，线端空无一物，唯有一点猩红如血珠悬垂晃荡。三影静默，目光齐齐投向林昭。林昭不退不避，只将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那截乌骨静静卧着，通体黑亮，断口处血丝隐隐搏动。刹那间——钓叟影率先动了。它抬起钓竿，竿尖那滴血珠倏然离线，疾射林昭眉心！林昭未躲。血珠撞上他额角皮肤的瞬间，竟如水滴入沙，无声没入。他眼前骤然漆黑，耳畔却炸开一声龙吟般的嘶吼：“吾骨所寄，岂容尔等篡改命数！”——声音苍老、暴戾，又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怆。画面陡转。他看见一座崩塌的赤色山门，九根盘龙石柱尽数断裂，柱上铭文被烈火焚成焦黑。天空没有日月，唯有一柄倒悬巨剑，剑身布满蛛网般裂痕，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金色的液态火焰。无数身影在火中奔逃、跪拜、自刎……最后，一只布满灼痕的手举起一块青铜残碑，碑上刻着四个字——“大赤非赤”。“轰！”林昭膝盖一软，单膝砸在积尘三寸的地板上。喉头腥甜翻涌，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一口血咽了回去。额角渗出豆大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青砖上砸出三个黑点。再抬眼时，三道幻影已消散两道。唯有那拄拐老者依旧伫立，星图袍角无风自动。“戊字辈……”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你丹田里的‘蚀命墨’，不是天生，是被人种下的。种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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