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墨家机关城(2/2)
的、正在搏动的心脏。宋宴抬手,隔空一摄。鞠露仪身形轻盈如羽,飘然落入他怀中。他低头,用拇指腹极轻地拂过她冰凉的额角,动作近乎虔诚。可下一瞬,他怀抱微收,将她紧紧护在胸前,另一只手,却已按在腰间不系舟剑柄之上。剑未出鞘,可一股凌厉到极致的锋芒,已如万载寒冰,横贯天地。“玄元宗。”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楼正则手中长剑再次嗡鸣,这一次,剑身竟“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自今日起,璃川以北,百里之内,玄元宗门人,不得踏足半步。”“若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楼正则身后那数位金丹修士,最后落在楼正则苍白的脸上。“——杀无赦。”没有威胁,没有怒吼,只有陈述。可这陈述,比雷霆更重,比刀锋更冷。楼正则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杂音。他身后一位金丹长老忍不住踏前一步,怒喝:“狂妄!我玄元宗传承千年……”话音未落。宋宴眼皮都没抬,只是并指朝那长老方向,轻轻一划。一道细不可察的银线,自他指尖激射而出。那长老甚至来不及祭出护身法宝,只觉眉心一凉,随即视野天旋地转——他竟亲眼看见自己的头颅缓缓飞起,断颈处喷出的热血,在半空凝成一朵凄艳红莲。头颅落地,滚了几圈,双目圆睁,犹带着未散的惊骇。死寂。绝对的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楼正则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终于明白,眼前这少年,已非昔日可欺的洞渊宗晚辈。他是真正的金丹真人,是亲手斩杀两尊金丹、一尊元婴的绝世凶器,是连元婴威都仓皇遁逃、最终形神俱灭的……修罗。“楼宗主。”宋宴抱着鞠露仪,转身欲行,脚步却在经过吕柯泰身侧时微微一顿,“你很好。”吕柯泰身躯一僵。他听懂了。这不是夸赞。是宣判。“你替玄元宗,扛下了第一刀。”宋宴不再看他,足下白骨轻鸣,载着他与怀中少女,腾空而起。那无间绘卷并未消散,反而缓缓收拢,化作一道血色光轮,悬于他头顶三尺,缓缓旋转,将他周身映照得一片肃杀。他飞向璃川西岸。那里,洞渊宗众人悬立虚空,洛名、徐子清、少玄真人、南宫轩朗,皆神色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目睹神威的震撼,更有难以言喻的……敬畏。徐子清嘴唇动了动,想喊一声“师弟”,可那两个字卡在喉间,重逾千钧。宋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徐子清脸上,极淡地,点了点头。仅此而已。可就是这一个点头,让徐子清眼眶骤然发热。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在洞渊宗山门前,被自己随手扔出一册《基础剑诀》、便埋头苦练三年的瘦弱少年。那时的宋宴,连御剑都歪歪扭扭,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子。如今,星子已成烈日。他抱着鞠露仪,落在徐子清身前。“师兄。”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已没了方才的冷硬,“劳烦,护送她回宗。”徐子清喉结滚动,重重颔首:“……好。”宋宴将鞠露仪轻轻递过去。少女身体轻若无骨,可当徐子清双手触及其臂弯时,却感到一股温热脉动,自她腕间传来,稳而有力,仿佛沉睡的心脏正被唤醒。就在此时,宋宴腰间不系舟,忽然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他垂眸,只见剑鞘缝隙之中,一丝缕缕金红火焰,正悄然渗出,沿着剑鞘蜿蜒而上,如同活物。那火焰并不灼热,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暖意,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都被悄然抚平。墟海之眼,在燃烧。昆吾余火,在沸腾。而他指尖,那抹未曾散去的紫气,正与火焰交融,隐隐勾勒出一枚古朴剑纹——非篆非隶,似有无数细小星辰在其间明灭流转。宋宴神色微动。他并未阻止。因为他知道,这并非异象。而是……剑心通明。是系舟,终于认主。他抬眸,望向璃川尽头,那片被云雾笼罩的苍茫群山。那里,是洞渊宗山门所在,也是他此生唯一认定的归处。可就在此刻,他眉心忽然一跳。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毫无征兆地袭来。不是危机,不是杀机,而是一种……久别重逢般的、滚烫的牵引。他目光骤然转向东南方向。万里之外,楚国边境,一道灰白剑光,正撕裂云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驰而来。那剑光古老、沧桑,带着一种历经万载风霜的厚重,却又在疾驰中,隐隐透出几分……迫不及待的锋锐。剑光未至,一道浑厚、温和、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已跨越山河,清晰无比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宴儿。”“为父……回来了。”宋宴浑身一震。他握着不系舟的手,指节骤然绷紧,青筋隐现。他缓缓抬头,望向那道越来越近的灰白剑光,猩红眼底,第一次,翻涌起无法抑制的潮汐。不是杀意。是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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