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外面的一切喧嚣、窥探、算计与春心,都隔绝开来。
然而,门外的涟漪并未平息。
“看清楚了么?刚才王大公子那一下...是什么手法?我竟丝毫没察觉灵力波动!”
“深不可测...这位王大公子,绝非等闲。那身气度,怕是帝都最顶尖的世家嫡子,也不过如此。”
“那红衣姑娘叫他哥,是他妹妹?难怪生得那般好模样,脾气看起来也不小。”
“白少爷倒是沉静,有这两位相伴,今日怕是有好戏看了。”
“刚才夏锦歌那脸色,哈哈,真是难得一见...”
“嘘!小点声!不过话说回来,白少爷今日是为了那养魂木吧?看他眉间郁色,花洛小姐的病...”
“有王公子兄妹在侧,白家此番,底气更足了。只是不知那赵爷...”
“看吧,今日这拍卖会,怕是不止宝物争夺那么简单...”
就在那柳衣少女投怀送抱被王越清以精妙劲气化解、呆坐椅上,刘掌柜冷汗涔涔,王雪浅忍俊不禁,三人即将踏入天字一号包厢的当口,一个清越中带着几丝柔媚,却又透着不容错辨的惊喜与熟稔的女声,从二楼回廊另一侧,一间“地”字号包厢门口传来。
“越清哥!”
这声音的主人似乎并未刻意提高音量,却因其独特的音色和那份自然流露的情感,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一时间,二楼回廊上许多正往各自包厢走、或驻足观望的宾客,都不由自主地被这声呼唤吸引,循声望去。
只见斜对面一间地字中位的包厢门口,湘妃竹帘被一只纤细莹白、指尖染着淡淡樱粉蔻丹、腕上戴着一串光泽温润的羊脂白玉珠的手轻轻撩开。
一个身影翩然步出。
来人是一位身姿高挑窈窕、容色殊丽的年轻女子。
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穿着一身烟霞紫绣缠枝芙蓉的齐胸襦裙,那紫色极正,衬得她肤光胜雪。
衣料是上好的软烟罗,轻薄如雾,行走间裙裾如水波流动,勾勒出胸前饱满的弧线和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
外罩一件同色系、但颜色更浅的轻纱广袖长衫,袖口与衣缘以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行动间波光粼粼。
她云鬓堆叠如云,梳着时下帝都最流行的灵蛇髻,发间并无过多饰物,只斜簪一支赤金累丝点翠衔珠凤钗,凤口垂下的三缕细长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流光溢彩。
耳畔一对水滴形的紫水晶耳坠,与她眸中的潋滟波光相映生辉,更添几分神秘妩媚。
她的容貌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糅合了柔媚与明艳的美。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直秀气,朱唇不点而红,微微上翘的嘴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
此刻,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美眸,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不远处的王越清,眼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依恋,以及一丝久别重逢的激动。
她的美,与王雪浅那种骄阳般耀眼的明丽飒爽不同,更像月下盛放的优昙婆罗,神秘、妩媚、柔美入骨,却又因那份良好的教养与隐约透出的坚韧,没有丝毫轻浮之气。
看到这女子主动呼唤,且语气如此亲昵熟稔,走廊里不少抱着看戏心态的宾客,尤其是那些年轻贵女,心中顿时泛起嘀咕。
“这又是哪家小姐?竟敢当众如此呼唤王大公子?”
“瞧这打扮气度,倒是不凡,可未免太过大胆了些...”
“看她那眼神,啧,情意绵绵的,怕不是...”
“嘘,看王大公子如何反应。以他的性子,怕是会温和疏离地应付过去吧?”
不少人都觉得,以王越清方才对几位试图攀附的小姐那客气而疏离的态度,面对这位主动热情的陌生美人,多半也会维持风度,但绝不会过分热情。
夏锦歌等人更是屏息凝神,等着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如何碰壁。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听到这声呼唤,王越清脚步一顿,霍然转身。
当他看清来人时,脸上那温和却略显疏离的浅笑,瞬间被一抹真切而明亮的惊喜所取代,那双沉静的眼眸也骤然亮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理会旁边刘掌柜欲言又止的表情,径直朝着那紫衣女子走了过去,步履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
“罗霓?!”王越清的声音里带着确认和毫不掩饰的喜悦,“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走到近前,目光上下打量着女子,语气中满是关切,“何时来的寅客城?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罗叔知道你出来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透着发自内心的熟稔与亲近,与方才对待其他女子的客气疏离,判若两人。
这一幕,让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