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却隐隐透出蛛网般的暗青脉络。他指尖轻轻划过自己腕内侧——那里，赫然烙着一枚小小的、燃烧着幽蓝鬼火的印记，形状，正是一株枝干虬结、花苞紧闭的铁树。“我不是郑确。”郑确看着两人震惊到失语的脸，声音平静无波，“我是她留在人间的最后一道敕令，是铁树狱在人间行走的……‘界引’。”“而你们。”他目光扫过穆渭夫染血的右踝、祝世芬颤抖的指尖、满街正疯狂畸变的修士，以及那些悬浮半空、映照着无数狞笑倒影的琉璃碎片，“不是闯入者。”“你们，是养料。”话音落，他左手腕上那枚铁树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光芒如潮水席卷，所过之处，所有挣扎、嘶吼、灵力爆发，尽数凝固。穆渭夫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祝世芬掌心的金线律纹被蓝光一触，竟如冰雪消融，发出“滋滋”的哀鸣。满街琉璃碎片中的倒影，同时咧开巨口，无声咆哮。郑确身后，那一直沉默的灰衣人，终于向前迈了一步。他抬起那只缠着三圈暗红丝线的手，缓缓指向穆渭夫。丝线无风自动，倏然绷直，如三道血色长鞭，撕裂空气，直取穆渭夫天灵、咽喉、心口三大要害！穆渭夫想躲，身体却重逾千钧；想挡，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沸，却偏偏无法冲破那层无形的、源自铁树本源的禁锢。千钧一发之际——“铮！！！”一道清越剑鸣，陡然撕裂长街凝滞的死寂！并非来自郑确，亦非来自祝世芬。而是自那钱庄——不，自那早已化为废墟的议事厅残骸深处，悍然迸发！一道雪亮剑光，自断壁残垣间激射而出，快如惊鸿，疾如奔雷，精准无比地斩在那三道血色丝线之上！“嗤啦——！”丝线应声而断！断裂处，幽蓝鬼火“蓬”地爆开，化作漫天星火。剑光余势不衰，直贯灰衣人面门！灰衣人首次动容，枯槁身影如柳絮般向后飘退，袖袍鼓荡，险之又险地避开剑锋。剑光擦着他鼻尖掠过，“叮”一声钉入钱庄朱漆大门，剑身嗡鸣不止，寒光凛冽。烟尘缓缓散开。废墟边缘，一道清瘦身影缓缓站起。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斑驳，刃未出鞘。他面容清癯，须发微霜，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两簇永不熄灭的幽火。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按在剑柄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看着郑确，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整条长街的死寂与鬼火嘶鸣：“郑确，或者说……林昭仪的敕令。”“你僭越了。”“敕封女鬼，御鬼三千——那是朝廷敕令，是律，是天纲。”“可你，却在用‘狱’，行‘劫’。”“今日，贫道代天……”他顿了顿，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抬起。剑鞘离鞘三寸。一道比郑确腕上印记更加幽邃、更加古老、更加不容置疑的暗金色符文，自剑鞘缝隙中缓缓浮现，流转不息，宛如活物。“……收你这道，僭越之‘界’。”长街之上，风停，火凝，鬼哭止息。唯有那道暗金符文，无声燃烧，映亮了所有人骤然失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