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黑得瘆人，黑得仿佛能吸尽所有光线。他盯着穆渭夫，嘴唇翕动，吐出四个字：“——枝已生根。”刹那间，穆渭夫脚下一凉！他低头，只见自己靴底青石板上，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一截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螺旋状凸起的“枝条”，正悄然顶开石缝，缠上他右足踝骨！那枝条触感冰凉滑腻，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活物血管搏动的微弱震颤。更可怕的是，被缠住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僵硬，表层浮起一层薄薄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暗青苔藓。“啊——！！！”穆渭夫狂吼，一掌拍向地面，灵力如怒涛倾泻，轰向那截枝条！可掌风及地，那枝条却如烟消散，只余一缕黑气袅袅升腾。而下一瞬，他左肩胛骨位置，皮肤下赫然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硬包，迅速隆起、变形，竟在皮下撑开一枚灰黑色、布满尖刺的“花苞”！“噗嗤。”花苞绽开。没有花瓣，只有一张扭曲的人脸虚影，在花心处无声狞笑。穆渭夫双目暴突，浑身灵力疯狂运转，试图镇压，可那花苞竟如活物般吮吸着他外溢的灵力，越开越大，越开越狰狞。他身后一名穆氏子弟见状，惊恐拔剑欲斩，剑锋尚未落下，那花苞虚影猛地转向他，人脸张开巨口——“呜呃！！！”那子弟惨嚎未绝，整个人竟如蜡像遇火，自双足开始迅速融化、坍缩，眨眼间化作一滩冒着青烟的灰黑色浆液，浆液表面，一朵同样的灰黑花苞，缓缓绽放。“退！全部后退！！！”祝世芬厉声嘶吼，手中金线律纹猛然暴涨，化作一道金色光幕，横亘于穆氏子弟与郑确之间，“郑确！你疯了？！这是要灭绝整个穆氏下场考生？！”郑确依旧平静：“我只请客。席上生死，各凭本事。”他话音刚落，身后那灰衣人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天一引。“哗啦——！”整条长街两侧店铺的琉璃窗，尽数爆碎！万千 shards 如暴雨倾泻，却未落地，悬浮半空，每一片碎片之上，都映出一个倒影——不是郑确，不是灰衣人，不是穆渭夫，也不是祝世芬。是他们自己。每一个穆氏子弟，每一个散修，每一个祝世芬的追随者……碎片中的倒影，皆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嘴角却向上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齿列，以及齿列之后，缓缓蠕动的、布满倒刺的猩红舌苔。那些倒影，齐齐抬起手，指向镜外的本体。“咔…咔…咔…”细微的、如同朽木开裂的声音，自所有被倒影所指之人后颈响起。穆渭夫猛地转身，只见自己身后一名年轻族弟，正僵直立着，脖颈皮肤下，赫然浮现出一道蛛网般的灰黑裂痕，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一抹幽绿——那是铁树新枝破土前的芽色！“救我！大哥！！”那族弟声音尖利变形，双手死死抠住自己喉咙，指甲深陷皮肉，鲜血淋漓，“它……它在长！！它要从我骨头里……钻出来！！”穆渭夫目眦欲裂，抬手欲封其穴窍，可指尖尚未触及，那族弟双目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彻底灰败，眼白上迅速爬满蛛网状的暗青脉络。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头颅猛地向后仰折，颈椎断裂声清脆如竹节爆裂——“咔嚓！”头颅垂落，却未坠地。一根漆黑、虬结、表面布满倒刺的枝条，自他断裂的颈腔内，悍然刺出！枝条顶端，赫然顶着一颗仍在抽搐、却已彻底失去人形的头颅，那头颅双眼圆睁，瞳孔深处，两朵灰黑花苞，正含苞待放。“呃啊啊啊——！！！”惨叫已非人声，而是无数根枝条破土、抽芽、绞杀时发出的、令人头皮炸裂的 collective 嘶鸣！祝世芬脸色惨白，她终于明白郑确为何不急着动手——他根本无需动手。铁树狱的“判席之界”，本身就是最残酷的刑场。它不杀人，它只播种。种下铁树之根，让宿主自己，亲手把自己变成狱中一枝。“你……你到底是谁？！”祝世芬声音嘶哑，掌心金线律纹剧烈震颤，几乎溃散，“郑确？不……真正的郑确，绝无此等修为！也绝无此等……‘狱’性！”郑确沉默片刻，目光掠过祝世芬掌心那缕摇摇欲坠的金线，最终，落在她身后——那片因混乱而无人顾及的、原本属于议事厅的废墟角落。那里，一块半埋于碎石中的残破木牌，正静静躺着。木牌上，依稀可辨“穆氏”二字，以及一道被血污浸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暗红符印。郑确缓步上前，弯腰，拾起木牌。指尖拂过那道暗红符印，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慰。“穆氏……”他低声念道，声音里竟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当年血湖畔，替我挡下第一道【诛魂雷劫】的，也是这块牌子。”祝世芬浑身一僵。穆渭夫亦如遭雷击，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郑确：“……血湖畔？！”郑确未答，只是将木牌翻转。背面，一行用极细金粉写就的小字，在残阳余晖下，幽幽泛光：【奉敕镇狱，代行天罚】【铁树不朽，吾身即界】【——庚子年，敕封女鬼·林昭仪，手书】“林昭仪”三字，如惊雷劈入两人识海！穆渭夫踉跄后退，撞翻身后一名散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林昭仪？！那个……那个在血湖畔自爆神魂、拖着九幽鬼王同归于尽的……敕封女鬼？！她……她不是早就……”“死了？”郑确终于笑了。那笑容极淡，极冷，却让整条长街的温度骤降十度，“她只是……把‘铁树狱’，种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他缓缓抬起左手，宽大袖袍滑落，露出一截苍白手腕。腕骨纤细，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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