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瘴？”老妇人茫然。“你们村子后山的断崖边，可有成片开紫花的矮灌木？”叶天问。老妇人猛地点头：“有！有！叫‘鬼见愁’，村里人都不敢靠近！小荷她……她去年采药摔断了腿，就在那儿……”“她摔断腿时，伤口沾了鬼见愁的汁液。”叶天声音平静，“那汁液遇血化毒，日久侵蚀肝脾，伤及命门之火。寻常大夫只会当是痨症或虚损，开些滋补之药，反倒助纣为虐，加速毒火燎原。”老妇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嚎啕大哭：“是我害了她！是我让她去采那鬼见愁换钱……她说要给我买新棉袄……”哭声凄厉，撕心裂肺。叶天并未劝慰。他走向院角水缸，掬起一捧清水净手。水流滑过他指缝，澄澈见底。他抬头，目光掠过院墙，投向远处层叠山影：“蚀骨瘴毒烈，但并非无解。七星莲主镇魂安魄、引毒归源；山茱萸汁生津敛火；墨兰叶性凉清热，黄芪须固本托毒……三者相佐，方能逼出沉疴。”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这药，需配一味引子。”老妇人哭声戛然而止，抬起泪眼婆娑的脸：“什么引子？神医您说！我这就去！刀山火海我也去！”叶天目光落在她枯槁的手上，缓缓道：“你的心头血。”空气骤然凝滞。老妇人浑身一震，随即脸上竟掠过一丝奇异的平静。她没丝毫犹豫，猛地抓起榻边一把削药的小银刀，毫不犹豫地往自己左胸心口位置狠狠一划！“噗——”一道鲜红喷溅而出，不偏不倚，尽数落入叶天刚刚洗净的左手掌心。鲜血温热，迅速染红他掌心的墨兰汁与黄芪碎末，汇成一种奇异的暗红浆液。叶天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将这团混着老妇人心头血的药泥，再次覆于小荷膻中穴，指腹施力，缓缓揉开。“血为百脉之海，亦为百毒之锁。”叶天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以至亲之血为引，方能唤醒她体内最后一丝生机，牵引药力，直捣毒巢。”小荷身体猛地一弓，随即剧烈咳嗽起来，一口接一口，吐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一种粘稠如沥青、散发着淡淡腐草气味的墨绿色浓痰。每咳一口，她身上那层死气便淡一分，呼吸渐沉，面色竟隐隐透出一点活人的润泽。老妇人瘫坐在地，捂着心口伤口，鲜血还在汩汩渗出，她却笑得像个孩子，浑浊的眼里盛满劫后余生的光：“活了……活了！我的小荷活了！”赵芙蓉连忙上前为她包扎。程浩看着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心头血，又看看叶天沾着血与药汁的左手，喉结滚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就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丁洛灵提着一只青布包裹站在门口，显然刚从外面回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榻上气息平稳、面色好转的小荷，也看到了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更看到了老妇人胸前染血的衣襟和叶天那只沾满暗红药泥的手。她脚步一顿，美眸里掠过震惊、疑惑，随即是某种了然的澄澈。她没问什么，只是轻轻放下包裹，走过来，默默拿起赵芙蓉刚递来的干净棉布，蹲下身，仔细擦拭叶天左手上的血污与药渍。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叶天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开口：“七星莲，找到了？”丁洛灵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眼中笑意清亮：“找到了。在城西‘云隐谷’深处的寒潭边，只有一株，开七瓣，花瓣上真有银星纹路，和你说的一模一样。”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亲手采的。”叶天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丁洛灵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口气，将擦净的手帕叠好，塞回叶天手中：“喏，还你。”叶天握着那方还带着她指尖余温的素净手帕，目光扫过她微红的指尖——那是攀爬湿滑岩壁留下的擦痕，还有几处细小的划破，沁着血珠。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接那手帕，而是两指捏住她右手食指，指尖微凉，却异常稳定。他轻轻一按，将她指腹上一道新鲜的血口子，按得更深了些，一滴饱满的血珠迅速凝结，殷红欲滴。丁洛灵吃痛，轻呼一声，却没抽手，只怔怔看着他。叶天抬起自己的左手，将那滴新鲜的、属于她的血珠，轻轻点在小荷眉心正中。血珠融进肌肤，不见痕迹。“这便是最后的引子。”叶天松开她的手指，声音低沉，“七星莲主魂，心头血为契，指尖血点窍——三重引，方能彻底涤荡蚀骨瘴，斩断其根。”丁洛灵看着自己指尖那点微小的血痂，又看看小荷眉心那抹几乎看不见的淡红，心头某处，仿佛被什么柔软而坚韧的东西，猝不及防撞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融在午后的微风里。院外，不知何时聚拢了更多人。他们不敢再喧哗，只隔着院门缝隙，屏息凝望。有人看到小荷脸上那抹真实的血色，看到老妇人脸上劫后余生的笑容，看到叶天那只沾着血与药汁却无比安稳的手，看到丁洛灵低头时脖颈弯出的柔和弧度……所有质疑，所有嫉妒，所有揣测，在这一刻，尽数坍塌、粉碎。陈老神医和九指神医不知何时也到了，就站在人群最前面。两人望着院内景象，久久无言。良久，九指神医才喃喃道：“天女神针……原来不止是针法……是整座医道山岳啊……”陈老神医深深吸了口气，对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缓缓、郑重地，躬下他苍老而挺直的脊背。院内，小荷眼皮动了动，终于缓缓睁开。目光先是迷茫，随即落定在老妇人脸上，声音微弱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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