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不速之客来到养老院!(2/2)
的妍希姐”。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语:“千羽……什么时候开始,连无际小时候的事都记得这么清楚了?”没人回答她。只有风掠过冬青树梢,簌簌作响。——当晚,必康总院对面的“栖梧茶舍”二楼雅间。苏无际靠在软垫上,腿上搭着一条驼色羊毛毯,面前摆着一盏刚沏好的岩茶,汤色金黄澄亮,热气氤氲。慕千羽坐在他对面,正在拆一只紫檀木匣。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虎符,约莫巴掌大小,虎首狰狞,腹下刻着两个古篆:**玄甲**。苏无际目光一顿,呼吸微沉。“你从哪弄来的?”他声音低了下来。“宁海地下拍卖行,昨天收的。”慕千羽指尖抚过虎符脊线,眼神沉静,“卖家说,这是上世纪三十年代,从敦煌藏经洞流出的残件之一。但我在它内壁拓了印,比对过三处铭文——它真正的出处,是元代‘玄甲卫’禁军指挥使腰牌。”苏无际盯着那虎符,忽然嗤笑一声:“玄甲卫?呵……那帮老家伙,还真把祖宗规矩当回事儿啊。”慕千羽抬眸:“你早知道?”“猜的。”苏无际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上次在伊斯坦布尔查到的‘灰鸽子’档案里,提过一句‘玄甲未凋’。当时没当真,现在看来……他们不仅活着,还活得挺滋润。”慕千羽将虎符推至他面前:“他们给你留了话。”“哦?”“四月初八,杭州灵隐寺后山,‘十八罗汉阵’第三位罗汉底座空心,里面有东西。”苏无际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忽然问:“千羽,你信命吗?”慕千羽静了片刻,答:“我信因果。不信天定。”苏无际笑了,仰头将茶饮尽,喉结滚动:“巧了,我也不信命……但我信,有些人,注定要跟我一块儿疯。”慕千羽没接这话,只默默将虎符收回匣中,又取出另一样东西——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照片上是三个少年。中间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正对着镜头龇牙笑,露出一颗缺了半边的小门牙;左边是个扎马尾的女孩,眉眼凌厉,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蝴蝶刀;右边则是个戴眼镜的瘦高少年,正伸手去扯中间那人的耳朵。背景是宁海码头的铁锈色吊塔,远处海天相接,灰蒙蒙一片。“这是……十三岁那年?”苏无际声音忽然哑了。“嗯。”慕千羽指尖点了点照片上自己的脸,“那天你偷了我爸的摩托艇,载着我们冲进台风眼,差点被卷进漩涡。最后是你抱着浮木游了七公里上岸,我跟眼镜在礁石缝里躲了两天,靠生嚼海胆活命。”苏无际摸了摸自己下巴:“我记得你当时吐了我一身。”“你还说我吐得不够用力。”慕千羽终于弯起眼角,“后来你爸罚你抄《金刚经》一百遍,你抄到第三十七遍时,偷偷把‘一切有为法’改成了‘一切有为法,皆是泡妞术’。”苏无际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窗棂微颤。可笑着笑着,他忽然停住,望着照片上那个缺牙少年,久久没有眨眼。慕千羽静静看着他,没催,也没动。良久,苏无际才缓缓开口:“千羽,茵蕾明天走。”“我知道。”“我答应她,一个月见一次。”“嗯。”“可我怕……”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怕见得越多,越舍不得放她走。”慕千羽轻轻将照片翻过来,背面是苏无际当年用圆珠笔写的字,歪歪扭扭,却异常用力:**“等老子发达了,第一个买岛!谁敢跟我抢,我就把她扔进海里喂鲨鱼!”**底下还画了一只张牙舞爪的鲨鱼,旁边标注:“千羽专用”。她指尖摩挲着那行字,忽然说:“无际,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茵蕾?”苏无际一怔。慕千羽望着他,眸光清澈见底:“论能力,我不输她;论忠心,妍希陪你二十年;论情分……我们三个,谁跟你的命绑得最紧,你自己心里清楚。”苏无际沉默。窗外,宁海港的轮船鸣笛声由远及近,低沉悠长,像一声迟来的叹息。“因为……”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笛声吞没,“她是唯一一个,从不问我‘为什么’的人。”慕千羽怔住。苏无际抬起眼,目光坦荡:“她不问我的过去,不问我的敌人,不问那些我烂在肚子里的脏事。她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把皇后酒吧变成一座城,让我随时能回,随时能喘口气。”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可我呢?我把她推得那么远,还要装作是为了她好。”慕千羽静静听着,忽然伸手,将那张照片塞进他手中。“那就别装了。”她说,“明天送她上飞机时,抱一下。”苏无际握着照片,指节微微发白。“她……会哭的。”“那就让她哭。”慕千羽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哭完了,再笑着上飞机。这才是萧茵蕾。”苏无际深深吸了口气,将照片仔细折好,放进贴身口袋。“千羽。”“嗯?”“谢谢你,一直记得我缺牙的样子。”慕千羽垂眸,笑意温柔:“我记得的,从来都不是你缺牙的样子。”“那是什么?”“是你每次摔得满身泥,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朝我伸出手——不管我愿不愿意拉。”苏无际愣住。窗外,最后一班渡轮驶离港口,汽笛声渐行渐远,融进暮色深处。而茶舍内,一盏孤灯摇曳,映着两张熟悉又遥远的脸。他们都没有再说下去。有些话,不必说透。就像那枚玄甲虎符,就像那张泛黄的照片,就像明天即将启程的航班——所有未出口的郑重,都已沉进岁月河床,静待某日,被潮水重新推回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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