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监控大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那身影肩宽背阔，步伐沉稳，像一堵会移动的墙。他穿着养老院的深蓝色保安制服，胸口的工牌上写着：安保队—霍尔曼。可那身制服穿在他身上，竟有一种猛将穿上戎装的气场——哪怕那制服的面料其实算不上多高级，尤其是在和李阳身边保镖们的高档西装相比。邵梓航抬了抬眼皮，一边漫不经心地调整着牌的顺序，一边问道：“霍尔曼，你不在门口好好站岗，过来干啥？......那声音清冽如霜，不带一丝温度，却让周清嘉浑身一僵。她猛地回头——只见慕千羽站在三步之外，一身墨色长裙，外罩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羊绒大衣，发尾微卷，垂在肩头，左手拎着一只深灰托特包，右手正缓缓将一枚银色耳钉摘下，指尖轻捻，动作慢得近乎挑衅。周清嘉瞳孔骤缩。她当然认得慕千羽。不只是因为对方是临州商界新晋杀神、手握千亿资产的“寒江集团”实控人，更因为她曾在法兰西南部一处废弃军营见过她——那时慕千羽穿着迷彩作战服，单膝压在一名叛逃佣兵喉骨上，枪口抵着那人太阳穴，问的是同一句话：“你选左眼，还是右眼？”没等回答，她扣下了扳机。子弹擦着耳廓飞过，打穿了对方右耳垂上那枚祖母绿耳钉。而此刻，慕千羽指尖捏着的，正是同款银钉——细看之下，耳钉背面还有一道极淡的划痕，像是一道愈合多年的旧伤。“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周清嘉声音绷得极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慕千羽没答她，目光越过她肩膀，落在周清鲲脸上，只一眼，周清鲲便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额角渗出冷汗。“我哥在养伤。”慕千羽终于开口，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冰锥凿地，“你们姐弟俩，踩着除夕前夜来医院堵人——是真不知道什么叫‘死’字怎么写，还是以为宁海的法律，管不到法兰西退役佣兵的旧账？”周清嘉脸色霎时惨白。她当然知道慕千羽查过他们——否则不会精准卡在今日现身。更清楚对方手上，握着周家在北非三个离岸账户的流水、两份未公开的境外雇佣合同，以及——最关键的一条：三年前，周清鲲带队清洗一支反政府武装据点时，故意放走的七名核心成员，如今全在欧盟通缉名单榜首，而其中三人，上个月刚在伊斯坦布尔一家地下诊所被截获，供词里反复提到一个代号——“青鸾”。那是苏无际早年在地中海黑市用过的化名。也是当年，把整支“青鸾小队”从叙利亚废墟里捞出来的真正操盘手。周清嘉嘴唇发干，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慕千羽忽然笑了下，很浅，像雪面裂开一道缝。她抬手，将那枚银钉轻轻按回右耳垂，金属嵌入耳骨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仿佛上膛。“我今天来，不是替无际出头。”她转向苏无际，眸光瞬时温软三分，语气也松了下来，“是来接他回家。”苏无际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她，忽然抬手，揉了揉自己后颈：“哎哟，脖子有点酸……妍希，能帮我按按吗？”朴妍希没应声，只是伸手，指尖在他颈侧穴位上稳稳一压。力道精准，带着多年习医养成的分寸感。慕千羽静静看着，没说话，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周清嘉咬住下唇，终于明白自己彻底失算了——她本以为苏无际重伤未愈，孤立无援；可眼前这三人站成一线，一个是他名义上的姐姐，一个是临州最锋利的刀，还有一个……是把他从小护到大的影子。而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比任何枪械都更令人窒息。“走。”她拽了拽周清鲲袖子，声音哑得厉害。周清鲲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脚步几乎踉跄。可刚迈出两步，慕千羽的声音又落下来，不高，却清晰钻进每个人耳中：“周小姐，回去告诉你背后那位‘老师’——青鸾没死，只是换了羽毛。他若还想碰伊斯坦布尔那批货，最好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年立春。”周清嘉脊背一凛，脚步顿住，却没回头。慕千羽不再看她，只低头对苏无际说：“车在东门，司机等你十分钟。”苏无际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千羽，你刚才说……接我回家？”“嗯。”“哪个家？”慕千羽看了他一眼，眸底似有暗流涌过，却只淡淡道：“你挑。”苏无际笑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而对朴妍希说：“妍希，明天除夕，咱仨一起吃年夜饭？”朴妍希推着轮椅的手微微一顿。慕千羽却已走上前，接过轮椅把手，动作自然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她俯身时，一缕发丝垂落，扫过苏无际手背，微痒。“你答应过我，今年陪我守岁。”她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说，要听我弹完一首《月光》。”苏无际怔了怔。那是他十二岁时，在宁海养老院琴房里，第一次听见慕千羽弹的曲子。那天窗外飘着雪，琴盖掀开时，木纹上凝着薄霜，她坐得笔直，手指冻得发红，却一个错音都没出。后来他发烧三天，醒来时发现床头多了一张纸，上面是她用工整小楷抄的乐谱，页脚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他一直留着。“我记得。”苏无际说。慕千羽嘴角终于扬起一点真实的弧度，推着他往东门去。阳光斜斜铺在她肩头，将大衣边缘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朴妍希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背影远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只旧表——表带是苏无际十五岁生日时送的，表盘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给永远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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