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七章 盖茨盗书(2/3)
密麻麻的小字,全是名字与编号。“这是杜立特协会去年寄给我的原件复刻。上面每一道刮痕,都来自当年机组成员用手摩挲留下的温度。他们让我转告中国观众:这不是一部关于复仇的电影。它是关于‘第一次看见’的震颤,关于当谎言织成的穹顶被真实凿开一道缝隙时,人性如何本能地、笨拙地、却无比倔强地,朝着光爬过去。”他举起铭牌,迎向窗外射入的冬阳。黄铜反光刺目,像一小片凝固的火焰。“所以,请别问‘为什么现在拍’。”路窄的目光扫过前排几位神情紧绷的日媒记者,最后落在央视记者肩头的摄像机红灯上,“因为历史从未过去。它只是暂时被折叠,被压进档案馆的樟木箱底,被某些人刻意遗忘在‘和平发展’的宏大叙事缝隙里。而我们的工作,就是把它摊开、抚平、重新钉在时代的展板上——让每一代年轻人,都能亲手触摸那纸页的粗粝,闻到那油墨与硝烟混合的气息。”发布会结束前十五分钟,一名日本共同社记者终于打破沉默,举手提问,声音有些发紧:“路导先生,您是否预见到影片上映后,可能引发日中民间情绪对立?尤其当前日本国内部分政客正呼吁抵制贵国电影……”路窄没看她,而是转向身旁一直安静站立的刘伊妃。她微微颔首,接过话筒,声音清越如滇池晨钟:“去年我在阿布扎比做旅游大使时,当地一位老渔夫送给我一串贝壳项链。他说,每一枚贝壳,都曾被海浪反复冲刷、撞击、碾磨,才最终成为能发出清响的乐器。而最响亮的那一枚,往往伤痕最多。”她停顿片刻,目光澄澈如洗:“《轰炸东京》不是贝壳,我们也不是演奏者。我们只是把那段被浪涛裹挟了七十年的往事,轻轻放在岸边。至于它能否发出声音——取决于听的人,愿不愿意俯身,拾起它。”话音落处,台下那位胸前挂满勋章的老兵,颤巍巍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礼。动作缓慢,却带着千钧之力。紧接着,第二位、第三位……三十多位老兵齐刷刷抬手,敬礼。掌声并未响起,只有军礼带起的衣袖摩擦声,沙沙,沙沙,像风吹过滇池芦苇荡。发布会散场后,路窄没有接受任何专访。他与刘伊妃并肩穿过海埂会堂侧廊,走廊尽头一扇落地窗映出两人身影:他略高半头,肩线沉稳;她发丝被穿堂风吹得微扬,侧脸线条温柔而锐利。窗玻璃上,倒映着窗外滇池波光,也倒映着廊柱上悬挂的一幅老照片——1942年,衢州机场废墟旁,几个中国孩子正围着一架坠毁的B-25残骸,踮脚伸手,触摸那冰冷扭曲的机翼。路窄脚步微顿,抬手,轻轻按在玻璃上,覆住照片中一个孩子的手背。三小时后,北平。国家广电总局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如铅。十几位司局级干部围坐长桌,面前摊着刚打印出来的《轰炸东京》备案梗概与三十页分镜手稿。总局副局长陈国栋手指敲着桌面,声音低沉:“……‘佐藤千代’这个角色,是编剧虚构,还是真有其人?”对面,中影集团副总、曾力推《历史的天空》的韩志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目光锐利:“真人。1942年4月19日,《朝日新闻》晚刊确有她参与排版的‘东京防空万无一失’号外。我们查了东京国立公文书馆战时档案,也找到了她战后在横滨开印刷所的记录。她活到了1997年,临终前曾对孙女说:‘那天我贴完报纸出门,看见天上有架飞机歪着飞,翅膀上全是洞。那一刻我知道,我们骗了所有人,包括自己。’”会议室陷入长久沉默。窗外,中南海方向飘来隐约的鸽哨声,悠长,清越,穿透初冬的薄云。同一时刻,东京。自民党总部一间密闭办公室内,几名中层官员围坐在投影幕布前,幕布上正播放着《轰炸东京》发布会现场录像。当刘伊妃说出“贝壳”那段话时,一位头发花白的参议员猛地起身,抓起遥控器砸向屏幕,玻璃爆裂声刺耳。他胸口起伏,指着碎片中刘伊妃微笑的脸,声音嘶哑:“……她不是在拍电影!她在往我们喉咙里塞刀片!这根本不是历史片,是政治宣言!”无人应答。幕布碎片映出众人扭曲而苍白的脸。而就在发布会结束的当晚,一条由中宣部舆情办内部通报的简短消息,悄然传遍全国主要院线与发行公司系统:【重要提示】《轰炸东京》立项审批已获绿色通道全程加急通过,全部审查流程压缩至72小时。影片定档2015年5月9日——俄罗斯卫国战争胜利日,全球同步上映。首轮放映计划覆盖全国687座城市、21347块银幕,其中包含所有县级行政区影院。特别要求:各省市宣传部门须于12月1日前,完成辖区内中小学《抗战中的国际援助》主题观影教育方案报备。消息末尾,一行小字如刀锋般冷冽:**“历史不是任人涂抹的橡皮泥。它是青铜鼎上的铭文,越擦拭,越显筋骨。”**昆明发布会后的第七天,路窄独自一人出现在浙江衢州。没有随行,没有安保,只背着一个旧帆布包。他沿着衢江步行,走过当年杜立特机组迫降的农田,走进那座如今已改建成纪念馆的破庙。庙内正厅,那堵当年王阿土画飞机的泥墙被玻璃罩严密封存,炭笔线条历经七十余年,依旧清晰如昨。他驻足良久,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支炭笔——与当年阿土用的,同一种粗细,同一种质地。他没有临摹,没有描补,只是蹲下身,就着玻璃罩边缘的微光,在旁边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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