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0章 六宫朝拜(1/3)
杨嫔心中越发愤怒,却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她知道,今日若是在宫道上与媚妃起了争执,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得不偿失。杨嫔只能加快脚步,紧紧跟在两人身后,盯着大公主的身影,心中暗暗祈祷——今日皇后娘娘能明察秋毫,看出她的真心,给她一个机会,让她继续照料大公主。媚妃牵着大公主,依旧有说有笑,步履从容,眼底满是志在必得。她自信,凭借自己的位分和恩宠,再加上跟大公主的情谊,定然能争取到抚养大公主的资格!杨嫔......他缓缓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落在小乌子身上:“你说得不错,确有其事。”此言一出,满殿皆寂。菡萏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小明子垂首不敢抬眸,连跪在地上的小蔡子都怔住,恨意凝滞于眼中,竟忘了挣扎。元宝更是心头一震——李常德素来以铁腕、缜密、慎言著称,御前十年,未见他当众认过半句错,更遑论这般干脆利落,直承其过?沈知念指尖微顿,搭在凤椅扶手上的手指并未收紧,也未松懈,只是静静望着他,等他往下说。李常德略一停顿,声音低沉却不卑不亢:“小乌子原名吴三,入宫前是江南织造局匠户之子,十二岁净身入宫,由老奴亲自挑进御前洒扫。彼时他手脚伶俐,记性极好,老奴曾许他三年内提为二等随侍。”“可第二年冬,乾清宫西暖阁炭盆爆裂,灼伤两名宫女,其中一人毁容。查证之下,乃吴三为省事,将新炭与陈炭混掺,又偷懒未按规程查验灰烬余温。此事本该杖毙,但陛下念其年幼无知,且平日并无大过,只罚入辛者库三年。”他语声平稳,字字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档:“他入辛者库那日,老奴亲送他至角门,给了他两包药、三件厚衣、五两银子,并嘱他:‘既入此地,便洗心重来。若还存着侥幸攀附之心,便不必再想回御前。’”小乌子浑身一颤,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李常德目光不动,继续道:“三年期满,他被调去尚膳监学膳料配比——这是老奴替他求来的差事。尚膳监油水厚、活计轻,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进去。可他在那里不过半年,便因私扣贡品燕窝三盏、克扣灶上炭银二十两,被尚膳监掌事揭发。依律,当再贬浣衣局终身。”“是慈真师父托人递话,求老奴网开一面。”李常德顿了顿,嗓音陡然沉下三分:“老奴应了。不是因她身份,而是因她一句‘这孩子心里还念着宫里,若彻底断了念想,怕是要疯’。”“老奴便将他调回御前,仍做洒扫杂役,却不再授职衔、不入名录、不领月例银——这是规矩。可老奴允他日日站在廊下听训,允他抄写《宫规》百遍,允他跟着老奴学看火候、辨香料、识时辰。只要他肯沉下心,一年之内,必能重列御前近侍。”“可他做了什么?”李常德终于侧身,正视小乌子,眼神锐利如刀:“他四处散播流言,说老奴贪墨炭银、私占贡品;他勾结尚膳监小徽子,在陛下早膳的茯苓糕里多加一味甘草——只为让陛下觉得‘今日糕点微苦,不如昨日’,好衬出小徽子‘手艺愈发精进’;他甚至将陛下批红朱砂误置案头三日,致奏章墨迹晕染,险些延误北境军报。”“这些事,老奴未曾声张。只将他调去刷洗御前铜缸,每日卯时至酉时,不得歇息,亦不许他人代劳。”“你可知为何?”小乌子喉头滚动,眼泪猝然滚落,却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应声。李常德缓缓道:“因为老奴知道,他心里怨,不是怨老奴苛待,而是怨自己不够格。他见小徽子升了三等随侍,便以为是老奴偏心;他见小徽子得赏,便以为是老奴故意踩他捧人。他不愿低头认错,只愿抬头攀高——这样的人,留在御前,不是伺候主子,是埋雷。”“慈真师父救你性命,老奴给你活路。你却把活路走成绝路,还拖着别人一道跳崖。”他话音落下,殿内针落可闻。沈知念一直未插言,此刻才轻轻颔首:“所以,你明知他心术已偏,却仍留他在御前?”“回娘娘,”李常德垂眸,语气坦荡,“御前用人,从不只看忠心。更要察其心性、试其耐性、验其分寸。老奴留他,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若他能在刷缸中悟出敬畏,在寒暑里熬出定力,便还有救。可他选了最短的路——用毒,换一个‘翻身’的幻梦。”“而小蔡子……”他忽而转向小蔡子,眼神冷如霜雪,“你当年替慈真师父收买永寿宫茶水房的宫女,往太后安神汤里添半钱酸枣仁,致太后夜不能寐、心悸频发——那事,老奴查了三个月,证据烧在炭盆里,却没动你。不是不知,是等你回头。”小蔡子浑身剧震,瞳孔骤缩,像是被钉穿了魂魄。李常德一字一顿:“你今日报恩,报的是她教你害人的恩;你今日报仇,报的是她教你不择手段的仇。”沈知念眸光微凛。原来如此。慈真并非单纯失势,而是早已在暗处布下无数伏线——小蔡子是明刃,小乌子是暗刺,而李常德,才是她真正忌惮、也真正想扳倒的那根脊梁。若小乌子所言是苦情戏,李常德便撕开了戏台,露出底下斑驳血痕;若小蔡子以为自己是忠仆,李常德便点破他不过是被人牵线的傀儡。这才是真正的御前总管——不争一时口舌之快,不惧当面揭疮之痛,所行皆有据,所言皆可考,所罚皆循法,所恕皆留痕。沈知念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磬击石:“李公公,你既知他二人不堪,为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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