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草丛的道上,一群穿着灰布衣服的人,有的背着背篓,有的背木仓,有的握着刀。
走在前面的是祁正邦,他是个看着有四十来岁的汉子实际才三十出头,几人头上都扎着一条毛巾,黝黑的脸透着朴实,身上穿着灰布棉袄。
一群人围着四只小狗崽,年轻一些的梁大猛弯腰准备去抓,嘴里还念叨着:“别跑别跑,先跟着我们,带你找主人。”
小狗崽汪汪汪吠几声,冲他们摇摇尾巴,一个转头跑走了。
跑着跑着,又跑回去冲他们哼唧几声,又跑走。
艾重华远远听到叫声,顺着声音视线探过去,无奈地摇摇头,这几只小淘气居然跑得那么远。
除了四只小淘气的黄色光团,还有七八个红得耀眼的光团朝自己这边移动。
艾重华又带着星魅,迅速地在周围几里转了一圈,没有其他人的光团,环境应该是安全的。
“噜…噜…回来了……”
祁正邦听到呼唤,“有人,应该是这几个小东西的主人,把家伙藏好,过去看看。”
约摸两刻钟后,几只小狗崽追逐着回来了,那七八个红色光团也到了跟前。
几只小狗崽见到艾重华,兴奋地哼哼,立马跑过去绕着艾重华转圈,舔她鞋子。
祁正邦过来打招呼,抱拳拱了拱手:“姑娘,这几条狗是你的?”
艾重华大步上前,拱手回礼。
“多谢诸位大哥,是我的。”弯腰把两只小狗崽提起来放进竹篓,“在山里跑远了,多谢大家帮忙照看。”
祁正邦帮着把另外两只小狗捞起来递过去,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一眼。
这姑娘个子不高,一头乌发用长缎带束起,发带随着风微微拂动。在这寒凉的天气,却不怕冷似的只穿了一件白色窄袖上衣,袖口收紧,上面有一圈简单的纹路,下身一条黑色大气的裙子,衬得好生干练飒爽。
旁边立着两匹骏马,一头骡子,还有四条威风凛凛的大狗跟随左右。
祁正邦笑了笑,客气道:“我们是凑着一起去外面讨生计的,碰巧遇上了。”
祁正邦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墓碑上,香烛还没烧完,飘着青烟。
墓前的三排祭品,在烛火中有点显眼。他愣了一下,问:“姑娘,你是来祭拜的?”
“是啊。”
祁正邦朝前走了几步,“霍去病,”他念了一遍碑上的字,声音低沉,“封狼居胥的冠军侯。”
“古往今来,几十辈子过去了,豺狼一直都在只是换了模样,再怎么难,也得把豺狼赶出去。”
艾重华点点头,递过一把香烛。
“各位大哥,来,给我们的少年将军上一柱香吧。”
“好,今日借姑娘的香烛祭拜一番。”祁正邦回头对同伴喊了一声:“兄弟们,我们也给冠军侯上柱香。”
跟着的几人整了整衣领,齐齐走到墓碑前,接过香烛恭恭敬敬上香。
艾重华在旁边等他们上了香,拿起几块发糕,招呼道:“几位大哥,吃发糕,吃发糕,别客气。”
祁正邦刚想说他们有纪律,不能随便要老百姓的东西。
又想到他们此行的打扮和任务,不便暴露身份,但是萍水相逢,也不好意思吃人家的东西啊。
“谢谢姑娘,不用不用……”几人摆手推脱。
“在我们老家,清明重阳祭拜老祖宗叫做拜发,祭拜的时候有人来,是要请人一起吃些祭品的,哪怕来的是小孩子,都要给些糖果饼干糕点,图一个人气兴旺,大家发财。”
“来,几位大哥,你们都拿一点,随便吃,添添人气。”
见几人不伸手,艾重华先拿起一块发糕送进嘴里,“我先吃一块,没有毒的,吃吧。”
不等他们做出回应,艾重华走过去,直接一手端起那簸箕发糕,递到他们面前,“我们那边信这个,祭拜时有外人来说好话,祭品有人吃,那是添旺气。没人吃,可不好,来来来,吃吃吃。”
人家姑娘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祁正邦几人也不好再拘泥。
“多谢姑娘,那我们就祝您家里生意越来越兴旺发达。”说完,一人拿了一块发糕。
祁正邦转过身,目光扫了一眼那三排簸箕,目光在那些有别于自己家乡的祭品上停了停,又看了看她。
“姑娘,你从哪儿来?”
“南边。”
“南边?”知道对方不想细说,祁正邦也不再问具体是哪里,“那可远了。是跟着家里来这边跑生意的吗?”
“嗯,算是吧。”她说,“家里人常年在外面跑。这几年顺路去拜了岳武穆,左公,忠贞侯,戚将军。今天,就到了这儿。”
“从小就听老一辈讲,也听过戏文,这几位……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大英雄。”
“嗯。”艾重华点头,“都是民族英雄。我家里人都崇敬他们。”
祁正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