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八针 最后的献绣(3/4)
”夏言冷笑:“虽是江湖之语,但雅量高致,亦是绝妙好词!”忽然一个文臣出列道:“臣万死请奏,这幅《临江仙》乃是污物,不当呈于御览!献绣的奸民无状,合该杖杀!”跪在下面的林叔夜高眉娘,侍立在一旁的霍绾儿,三人同时大吃一惊,沈女红跪在那里也是半惊讶半糊涂,心想好好的品评刺绣,怎么忽然喊打喊杀嘉靖皱眉,夏言脸色一黑,严嵩慌忙喝道:“好好的在论刺绣,说什么奸邪、污物”“臣方才看时,一时未敢确定,但细细思索,这阙《临江仙》的确是奸邪所作!”嘉靖皱眉问道:“哪个奸邪”“杨慎。”嘉靖勃然色变:“谁”“罪民杨慎近作!”嘉靖猛地将那幅《临江仙》抽了过来,将词上下打量,怒道:“确否”“千真万确,臣不敢欺君。”“这这这……”严嵩慌忙请罪:“臣不知此为奸邪之词,呈于驾前有污圣视,臣有罪。”皇帝大臣几个说话时,跪在下面的几人全都吓住了,沈女红全无准备,最是惊懵,林叔夜与高眉娘对视一眼,心里均想:“事情还是发了。”霍绾儿最为敏感,心道:“这节奏不对啊!怎么像是有预谋的。”她忽然想起:“夏言只是夸奖,那字却是严嵩的啊,他怎么脱身的……啊!严嵩要求刺绣完要将字取回——他知道!他早就知道那是杨慎的词!”几个事情一串,猛地就全明白了!“可是他这么做为的是什么为了要将夏言翻下台这不可能啊!”偷眼看去,只见夏言跪下叩首:“臣不识奸邪词作,臣有罪。”嘉靖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可也没让平身,内阁大臣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夸奖了两句贬谪大臣的作品,的确不算什么罪过,但嘉靖看夏言的脸却仍然是黑的。霍绾儿忽然就明白了!严嵩做这个小动作,不为别的,就只是要在嘉靖心中植入对夏言的一点厌恶——嘉靖极厌杨慎,夏言竟欣赏杨慎的词,不管他知情还是不知情,嘉靖都可能会将对杨慎的厌恶传导到夏言身上去,这便是厌屋及乌!做了这么大一场戏,就为了在皇帝心里植入这一点厌恶!至于因此被卷进旋涡的林叔夜、高眉娘,他们的死活却半点不在君相的考虑范围!“甚至就是我,也要被牵连了!”霍绾儿心中惊惕:“我拿着凰浦的股子,竟是招祸的根源了!”林叔夜眼看皇帝如此暴怒,后果难以预料,心中一阵悲凉:“事情要真不可收拾,我陪姑姑死了也就死了,只是我娘却怎么好”高眉娘也是心中悲苦:“这些祸都是我惹出来的,却叫别人受我牵连!眼下只有我出头来,把所有事都揽身上!”当下低声对林叔夜道:“好好留着性命,回去侍奉你娘。”“啊”林叔夜正惊讶高眉娘为什么忽然说这种话,嘉靖哼了一声,似乎就要开口。霍绾儿心道:“天子若开了口,那就什么祸事都可能发生了!这可怎么办!”噗的一声,《临江仙》被嘉靖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地面。跪在地上的林叔夜一阵心疼,高眉娘看到这场景,脑子里却是铮的一声,似乎有一根弦断了一般!看着地上揉成一团的《临江仙》,她的人忽然陷入无意识,就这么爬了过去,屋子里好几个人同时喝道:“大胆!”“退下!”她却仿佛根本没听见,幸好《临江仙》离她也没两步,周围人还没来得及作更加激烈的反应,高眉娘已经心疼地将绣抓在了手里,抱在了怀中,就像抱着婴儿一般。直到这时,她的精神才恢复了正常,环顾了周围,见众人的神情有惊讶的,有骇然的,有不解的,有怜恐的,有警惕的,嘉靖掷绣的时候已经背过身去,这时只是微微侧头,没有转身。高眉娘便知此时更无回旋余地,重重地看了一眼林叔夜,林叔夜便知她是什么意思,只是自己如何能抛下她独活高眉娘又看了霍绾儿一眼,霍绾儿微微一怔。这时夏言已经道:“将这个绣娘拖下去。”锦衣卫要行动时,当下高眉娘更不犹豫,跪前一步说道:“词是妾身绣的,与别人无关。”在场文武大臣一时都惊住了,都想不到一个绣娘竟敢在龙颜盛怒之下敢有这般言行。嘉靖也不转身:“谁指使的你!”在他看来,此事岂是一个小小绣娘能轻易介入的背后定然有人指使作祟!高眉娘轻轻一笑,说:“我与杨升庵相识十年有余了,一来同受颠沛流离之苦,二来他觉得我的绣好,我觉得他的词工,竟是同病相怜。所以哪有什么指使,不过是恰好见他的词符合这个题目,一时技痒便绣了上去,并无其他缘由。”严嵩等人心中都咦了一声,原本还以为她是受了刺激一时疯癫,可不料她竟能在万乘之尊面前,顶着生死压力侃侃而谈。杨慎虽被贬为庶民,但在夏言严嵩等人心目中那仍是与他们同个阶层的人物,这个小小绣娘何德何能与他论交但听她的言语还不像是假的。先前禀奏的那个文臣就冷笑道:“扯什么谎!杨慎虽是罪臣,也不是你区区一个绣娘能结交的。”高眉娘便将那几张草纸摸了出来:“他作此词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他见我喜欢,便将词稿赠予我了。”旁边太监接过要呈嘉靖,嘉靖不接,那小太监察言观色,便递给严嵩,严嵩看了一眼道:“的确是杨慎的字。”那个文臣又喝道:“掏出几张草纸,也未必就真的认识杨慎,谁知你从哪里得来”高眉娘淡淡道:“妾身虽是蒲柳之质,却也颇有些经历。便是陛下我也认识十二三年了,再认识个杨慎又有何奇就连杨慎这个名字,我还是从陛下口中知道的。”屋内同时响起四五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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