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八针 最后的献绣(2/4)
,恰好尚衣监将东西交上来,呈给了严嵩。严嵩取过之后,打开一看,眼皮抬了抬,就啧啧称赞起来。旁边的夏言听到,皱了皱眉问:“什么东西,值得分宜如此夸奖”这时的夏言还没有正式当首辅,却早有首辅之权柄,严嵩虽然也是大学士,但有夏言在的内阁,他就如同个摆设一般——首辅李时都要退避三舍的夏言,严嵩是不敢当面招惹的。“好绣,真是好绣!”严嵩道:“不愧是御前大比斗出来的好物,果然天下第一!”夏言这时才想起最近天子似乎过问过此事,毛伯温献上来的沙盘绣现在还挂在天子马车里呢,便伸手:“余也看看。”沈女红唯恐这些大人物看不懂隐绣的奇妙,所以特地在绣中附了一张观看说明,夏言拿到后扫了一眼说明,便命人依法展布,不由得赞道:“确实不错,甚有几分巧思。”严嵩却道:“南直隶这幅更好。”夏言将两幅绣都看了看,不禁摇头,显然凰浦的这幅绣在创思上更胜一筹,更有新意,严嵩却偏说吴门的更好,便暗忖严嵩是不是收了苏州人的贿赂他是极专权的人,却不至于为这点艺匠之流的事情去跟同僚争论,因此并不接茬。严嵩若有若无瞥了他一眼,见夏言没反应,又说:“毕竟这是东坡的赤壁怀古,绣都差不多,词却是这首更好!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谁能比拟之”夏言这才想起,这一场乃是以诗词入绣,南直隶那幅字题在上面,广东的这幅却有画面没诗词,这时从吏说:“在后面呢。”夏言便命翻过来,从吏将绣倒过来,夏言瞥见字体,便咦了一声:“分宜,这不是你的字”严嵩愣了愣,仔细一看,笑着骂道:“这些广东人真是奸狡!去哪里仿来我这字体这是暗中向老夫示好么奸商啊奸商。”夏言见他不认,也不追问,再读那词,只读了两句,不由得拍案叫绝!在这群顶级士大夫眼中,便是绘画都觉得是小道,何况刺绣所以夏言一直不太放在心上。但诗词在士人眼中地位却极崇高,对其关注度非刺绣所能比,夏言一路读了下来,没忍住连连喝彩:“好词!好词!好《临江仙》!”随即又不禁迟疑:“这般好词,怎么余竟不晓得!”“有那么好”严嵩问。“定是你未细读!翻那边给严阁老再看看。”严嵩看了之后,哦哦了两声。这时夏言一翻那说明,乃是佚名,不禁道:“惜哉!如此好词,竟失了落款!有此佳作,作者本可千载留名的!”严嵩道:“虽然如此,毕竟不如《赤壁怀古》。”“不然。”夏言道:“新词与旧作,不可同日而语。”“这里标的是佚名,未必是新出之词。”夏言冷笑道:“就算是前朝遗珠,但今日才重见天日,那也是新出。这两幅绣的高下不足道也,但如此绝妙好词不可埋没!这次当举此《临江仙》为第一。”“这……”严嵩道:“我还是觉得《念奴娇》更好。”夏言极其跋扈,不等严嵩说完,便冷笑道:“这等小事,分宜也要与我强项么”“哪里,哪里!”严嵩笑了起来:“既然贵溪抬举他,那也是他的福分。就将凰浦放在上面,呈御览吧。”他就将两幅绣又交给了等候在外头的秦德威,秦德威便来到嘉靖帝所坐的马车外请旨,嘉靖宣他近前,将绣呈入,嘉靖在车内看了一会说:“都绣的不错。严嵩怎么说”秦德威小心翼翼回道:“严阁老觉得《念奴娇》好,夏阁老觉得《临江仙》好。最后严阁老便让奴婢将《临江仙》放在上面了。”“夏言怎么也掺进来了嗯,临江仙词在哪”“回皇爷,在背面呢。用的是双面绣针法。”车内嘉靖似在翻看,没一会就赞道:“好词!真是好词!嗯,这是严嵩的字”“严阁老刚才说不是,”秦德威在外头回禀:“严阁老说,是外头的人拟了他的字迹讨好。”嘉靖不置可否,却道:“历代诗词集子不见这般好句,这是谁写的”“回皇爷,说是佚名。”“竟是佚名!这般大才,可惜了。”车内静了一会,才听嘉靖道:“东坡《赤壁怀古》自然是千古绝唱,但新词总比旧词动人。晚膳之后,令绣师见驾吧。让严嵩,还有皇后说的那个懂绣的女子都来。嗯,夏言既然也掺和了,让他也来吧。”秦德威当下将嘉靖的口谕传了下去,辜三妹等喜出望外,林叔夜与高眉娘则半喜半忧,林叔夜先来见霍绾儿探口风,霍绾儿道:“听秦少监说,皇爷似乎心情不错,或许无人知道这词的来历,希望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到了晚间,众人守在屋外,等到传旨入内,两个庄主跪在一边,两个绣娘跪在另一边。嘉靖坐在上头的罗汉床上,夏言坐在旁边圆凳上,严嵩却笑吟吟地站在旁边,帮嘉靖托着绣品,此外还有七八个文臣武将,林叔夜等自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嘉靖帝看了一会,传示:“这斗绣是太后遗愿,如今呈上来这两幅都是好绣,众卿家都看看吧,看看那幅好。”众臣传阅了一遍,无不称赞,也没人说个高低。传到夏言手里头时,他才道:“广东这幅更好。词是好词,绣是好绣。”沈女红听了心中欣慰:“果然不愧是群臣之首,魄力眼光都是不同的。”嘉靖再问严嵩:“这是你礼部出的题,你说说。”严嵩慌忙道:“只是命礼部出题,并未说让礼部作评判,臣不敢妄断。”“一幅刺绣,这么紧张做什么,有什么说什么。”严嵩这才说:“绣都差不多,但老臣还是觉得《念奴娇》更好,这首《临江仙》,念着有些别扭,也不知为何。”“哪里别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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