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零七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1/4)
连续两次封神,莫高亮在经济学术领域的预言,让之前嘲讽他的那些人,现在都彻底闭嘴上了嘴巴。如果当年,预测东南亚金融危机是凑巧,那今年莫高亮提前数月,就奔走相告,向外界警告互联网行业有风险,谁还能...林国栋把自行车停在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时,天刚擦出一点青灰。晨风里还裹着湿气,他哈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听见自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母亲赵秀兰端着搪瓷盆走出来,盆里是半盆温水,水面浮着几片揉皱的皂角叶,一股子清苦微涩的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她没抬头,只把盆沿搁在青砖门槛上,用指甲刮了刮左手食指关节处一块干裂的皮,动作熟稔得像呼吸。林国栋喉头一紧,没出声,只是悄悄把车把上挂着的布兜拎紧了些。布兜里是他今早五点骑车去城东农贸市场抢到的三斤带壳新花生,还有半条没拆封的“大前门”,烟盒边角被他袖口蹭得微微发毛。他跨过门槛时,赵秀兰才抬眼。目光扫过他沾着泥点的球鞋、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裤,最后落在他右耳垂上那颗小痣上,顿了顿,才说:“你爸昨晚上又咳了半宿。”林国栋没应,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搪瓷盆里的水温。指尖触到水面那一瞬,他想起前世这时候——也是这个盆,也是这盆水,母亲用这水给父亲擦身子,擦到后背时,发现三道暗红抓痕,像干涸的蚯蚓趴在瘦骨嶙峋的肩胛骨上。那是父亲自己半夜疼醒后,无意识抠出来的。他缩回手,水珠顺着指缝滴进青砖缝里,洇开一小片深色。“我煮点姜糖水。”他说,声音有点哑。赵秀兰点点头,把盆端进堂屋。林国栋跟着进去,看见父亲林守业正靠在旧藤椅里,盖着一条打了七处补丁的蓝花被单,胸口微微起伏,闭着眼,但眼皮底下眼球在快速转动——又在做梦。他左手搭在扶手上,中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叩着木头,节奏很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固执。林国栋转身去了厨房。灶膛里余烬未冷,他扒拉开灰,塞进三根细柴,火苗“腾”地窜起来,舔着锅底。他舀水、切姜、砸碎红糖块,动作利落,可当糖块在热水里化开、翻起琥珀色泡沫时,他忽然停了手。前世父亲就是在这口锅前,咳着咳着,突然喷出一口浓痰,痰里裹着鲜红血丝,像几粒打翻的朱砂。他盯着那口锅,直到姜糖水咕嘟咕嘟冒泡,蒸汽糊了眼镜片。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时,视线清晰了,心却沉得更实。他端着碗出来,赵秀兰正蹲在藤椅旁,用一把豁了口的铝勺,一点点喂林守业喝水。林守业吞咽得很慢,每咽一口,喉结就艰难地上下滚动一次,像有块石头卡在那儿。“爸,我陪您去医院。”林国栋把碗放在小方桌上,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楔进寂静里。林守业没睁眼,只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抬了抬,拇指和食指捻了捻——这是他几十年来表示“不用”的老手势,意思是“钱花了,病不走”。“这次不一样。”林国栋往前半步,影子落在父亲脸上,“我找了个老中医,专看肺病,在南关街,听说治好了厂里张师傅的矽肺。”林守业终于睁开了眼。眼睛浑浊,眼白泛黄,可盯住林国栋时,那点光却像淬了火的铁屑,又硬又烫。“张师傅?”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他那病,是拖死的。拖了三年,最后吐黑痰,躺床上,连翻身都得人托着腰……你少听那些哄人的闲话。”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目光扫过儿子洗得发亮的工装裤膝盖,“你上个月工资,寄回家多少?”林国栋喉结动了动:“全寄了。”“全寄了?”林守业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倒像抽筋,“那你身上这身衣裳,哪来的?”林国栋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是新买的。昨儿下班路上,在二道街口那个支着油布棚子的裁缝摊上,五十块钱,买了套仿“雅戈尔”的涤卡西装,料子硬挺,领子上还别着一枚塑料小领花。他没解释,只说:“厂里新规定,接待外商要穿正装。”林守业没再说话,慢慢闭上眼。赵秀兰悄悄拽了拽林国栋的袖子,把他拉到堂屋外头。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蓝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八张十元钞票,码得整整齐齐,边角还用指甲压过,硬挺挺的。“你爸的意思,你懂。”她说,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屋里那点将熄未熄的活气,“这钱,你拿去,买点好的,给你爸补补。医院……先别提了。”林国栋没接。他盯着母亲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盯着她指甲缝里嵌着的洗不净的皂角渣,盯着她左鬓角新冒出的三根白发——比昨天多了一根。他忽然想起前世母亲最后一次进医院,是父亲走后第二年冬天。她突发脑溢血,送到医院时瞳孔已经散了。抢救室门口,护士递给他一张缴费单,上面写着“颅内出血清除术”,费用栏是“3860元”。他翻遍全身,只摸出二百三十块钱,全是零钞,毛票叠在最底下,汗津津的。他跪在收费窗口前,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狗一样的呜咽。“妈,”他开口,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这钱,我存着。等爸好了,咱一起,去趟上海。”赵秀兰愣住了,手还僵在半空。她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两下,最终只把布包攥得更紧,指节泛白。“上海?”她喃喃,“你爸……连县医院都没进过。”“那就从县医院开始。”林国栋转身,从自行车后座取下布兜,把花生和香烟放在窗台上,“花生,煮了给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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