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都……都死了？这怎么可能？”郭锦程道：“是啊，哪怕两年之前，我都不敢相信。我们八个人都经历了从清末至今上百年的动荡乱世，什么样的人物场面都见过，屡破艰险，就连黄元君这样的在世神仙都拿我们没有办法。怎么就在这短短两年多里，就死得如同鸡狗般容易？现在你明白能够伪装成燃灯仙尊的车长青对我们有多重要了吧。”那弟子道：“师尊，他们都是死在惠念恩手上吗？”郭锦程道：“当然不......维兰托将军的宅邸在雅加达西郊，依山而建，高墙深院，铁栅门上缠着带刺铁丝网，墙头每隔十步便嵌着红外感应探头，夜间巡逻的不是保安，而是穿迷彩服、配mP5的现役陆战队士官——这已不是私宅，是座微型堡垒。我翻过西墙时，正逢一轮云破月出，清光泼洒在青砖地上，如水银泻地。我足尖一点墙头琉璃瓦，未发半点声响，整个人却似被那月光托住，飘然掠下三米高墙，落进一丛龙血树影里。树影浓黑如墨，我便融于墨中，连呼吸都沉入地脉深处，再不与人间气机相触。宅内守备森严，却非无隙可乘。维兰托信奉苏菲派神秘主义，每月朔望必焚乳香三柱，在书房东角设一净坛，供奉一尊铜铸苏菲圣人像。他不信降头，却信“灵性之眼”；不惧刀枪，却畏“无声之咒”。所以岗哨密布于明处，暗处反有疏漏——他以为真有道行者，绝不会走正门，也不会踩地板，更不会惊动红外线。他料得准，却不知我本就不算“人”。我贴着回廊阴影挪移，避开七处移动热感探头，绕过四组交叉监控死角，最后停在书房外那扇雕花柚木门前。门没锁。他从不锁门，因他相信真正的威胁从来不会敲门。推门而入。室内只点一盏羊皮灯，昏黄光晕笼罩着整面书墙。书脊全是皮面精装，德文、阿拉伯文、英文混杂，最显眼的是三排《印尼军事史》——从荷属东印度时期到苏哈托时代，每一册封底都盖着维兰托亲笔签名。书桌右上方悬着一幅泛黄老照片：一群年轻军官站在坦克炮塔上，臂章上绣着“鹰隼团”，中间那个笑得最张扬的，正是三十岁的维兰托。那时他还不是将军，只是个敢往总统府门口扔燃烧瓶的少校。我径直走向东角净坛。铜像约三十公分高，面容慈和，左手持经卷，右手扬起，掌心朝天，指尖凝着一粒朱砂红点——那是昨夜新点的。坛前香炉里余烬尚温，三柱乳香烧尽一半，袅袅青烟盘成螺旋状，缓缓升腾，竟在半空凝而不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我伸出食指，轻轻一戳。那螺旋烟柱骤然崩解，化作三缕细丝，倒卷而回，钻入香炉底座缝隙。几乎就在同时，书房内所有灯光齐灭。不是跳闸，不是断电——是光本身被抽走了。墙壁、地板、天花板，一切物体表面的反光尽数消失，唯余绝对的、浓稠的、能吞噬瞳孔的黑。黑暗里响起一声短促的抽气声，来自书桌后。维兰托没睡。他坐在那儿，脊背挺直如刀，双手搁在膝上，军装纽扣扣到喉结下方。月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他脸上划出三道惨白竖痕，像刑具压出的烙印。“你来了。”他声音低哑，却无半分惊惶，“我知道你会来。”我没应声，只缓步上前，在他对面那把藤编扶手椅上坐下。椅面微凉，是刚有人坐过又起身留下的余温。他盯着我，瞳孔在黑暗里缩成针尖：“达乌德说你是个巫师，但我不信。巫师怕火，怕盐，怕铁器。你刚才进来时，我袖口藏着的银匕首没响，窗台上的盐罐也没震。你不是巫师。”“我是阴脉先生。”我开口，声音平缓如古井投石，“不走阳间路，不饮阳世水，不借日月光。你屋里的灯灭了，不是坏了，是它不敢照我。”他喉结滚动一下，左手慢慢移向腰间枪套。我抬手，只抬了一寸。他右手猛地按住左腕，指甲掐进皮肉，硬生生止住拔枪动作。“别试。”我说，“你拔枪的速度是零点三秒。我让你死，只需零点零三秒。你信不信？”他没答，额角却渗出一层冷汗，在月光下亮得刺眼。“你恨总统。”我换了个姿势，身子微微前倾，“不是因为他要放东帝汶走，而是因为他把你钉在了‘旧时代’的耻辱柱上。你在东帝汶打了十七年仗，亲手毙过三十四个独立分子，结果今天，你的勋章成了绊脚石，你的战功成了原罪。你不是反对独立，你是反对被抛弃。”他肩膀猛地一颤。我继续道：“洪飞祥昨天夜里见过吉普托。两人在海军俱乐部密谈四十分钟，吉普托明确表示，若总统执意推动清剿非法教派，军方将‘保留最终处置权’。这话不是威胁，是通牒。而你，维兰托将军，你才是军方真正的‘最终处置权’——吉普托说得客气，实际意思是：这事得你点头，否则他宁可装聋作哑。”他瞳孔骤然收缩。“你的情报网很密。”他咬牙，“但你漏了一条。”“哪条？”“吉普托不是主事人。”他冷笑，“真正要动手的，是我。清剿令还没下发，我已经签了三份密令：第一份，授权特种部队以反恐名义突袭泗水三处养天道据点；第二份，冻结全国十八家与地仙府有关联的离岸账户；第三份……”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剜向我，“授意陆军情报局，二十四小时内，抹掉所有关于‘阴脉先生’的电子档案——包括你入境记录、酒店登记、通讯基站定位，甚至机场监控录像里那个戴甘达面具的人。现在，整个印尼系统里，你已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