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落,殿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紧接着,一道娇小的身影从侧窗翻了进来——正是武承零。
她落地后拍了拍裙子,笑嘻嘻地说:“哎呀,不好意思,走错门了。”
兮筝眯起眼睛:“零丫头,你也要掺和?”
“不是掺和,是帮忙。”武承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王姑,您闻闻,这香好不好闻?”
兮筝脸色骤变,疾退三步,厉喝:“闭气!”
但已经晚了。
那股甜香钻入鼻腔的瞬间,殿内除了武承零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不是毒。
而是一种强烈的倦怠感,就像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曼陀罗花粉加南夷迷魂香……”兮筝咬牙,试图运功抵抗,但内力运转也滞涩起来,“你这丫头……从哪弄来这些东西……”
“海宝儿教的呀。”武承零理直气壮,“他说江湖险恶,有时候迷药比武功管用。哦对了,这香里我还加了点‘软筋散’,不伤身,就是让人暂时没力气打架。”
她边说边走到兮筝面前,从她袖中摸出一枚凤形玉佩:“这是调动王宫禁军的凤符吧?借我用用哈。”
“你……”兮筝想阻止,但手脚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武承零又走到那些玄甲卫队面前,挨个拍了拍他们的铠甲:“站着别动哦,动了会晕得更快。我这香对练武的人特别有效,内力越深,中得越深。”
果然,那三十名寒铁卫虽然还站着,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手中的刀也微微颤抖。
做完这一切,武承零才拍拍手,转向目瞪口呆的众人:“好啦,安全了。不过药效只有一刻钟,咱们得抓紧。”
武承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零儿,你什么时候……”
“早就猜到王姑会来搅局啦。”武承零眨眨眼,“所以我提前在偏殿的香炉里埋了药引,刚才翻窗进来的时候,才把主药撒进去。这叫‘双药合璧,神仙难防’,也是海宝儿教的。”
她看向兮筝,小脸上难得露出认真神色:“王姑,对不起啦。但您说的那些,我们都懂。柳元西是很可怕,但正因为可怕,才更不能让他得逞。您想想,如果他真的一统天下,会容得下聸耳这样一个‘审时度势’的小国吗?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古来如此。”
兮筝闭目不语,但微微颤抖的眼睫泄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武承煜当机立断:“时间不多,我们立刻敲定盟约细则。战后格局可暂缓再议,当务之急是建立联动机制。我提议——为给王姑减轻压力,将盟军主联络点由聸耳改为武朝舂山大营。”
“另,七日内,各国情报官必须抵达舂陵军大营,那里有瑞兽守护,柳元西的势力再强,料想也不敢放肆。十五日内,各战区主帅需拟定初步作战计划,交盟主汇总。一月内,第一次协同作战必须打响,目标——”
他手指点在舆图上南境与武朝交界处:“断柳元西南下的粮道,阻屠洪五万大军。此战若胜,可振盟军士气;若败……那便如王姑所言,我们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众人再无异议。此刻每一息都珍贵无比。
黎渠祀率先咬破指尖,在帛书上按下血印:“东莱,愿盟。”
向不悔、平江善、渔阳焘相继印下血手印。
轮到聸耳时,婉娆太后看向兮筝,后者依旧闭目,但轻轻点了点头。
婉娆深吸一口气,按下凤印。
最后是武承煜,他以太子印玺重重盖下。
帛书成,盟约立。
武承零掏出炭笔,在帛书角落画了个小小的鬼脸,旁边写上一行小字:“见证人——武承零。附注——谁反悔谁是小狗。”
众人:“……”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南荣云朗带着一队禁军匆匆赶来,看到殿内景象先是一愣,随即单膝跪地急道:“王太后,王世子,末将已控制了王宫,但王城四门,我们的人被压制了!”
婉娆看向兮筝。
兮筝缓缓睁眼,眼中的厉色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疲惫,对着门外下令:“罢了……小乙去传我令,铁卫撤出王宫,交还四门控制权。”
“王姑?”门外的堰小乙愕然。
“照做。”兮筝撑着案几站起身,身形微微摇晃,“本宫累了……这局棋,你们既然执意要下,那就下吧。但记住——”
她看向武承煜,一字一顿:“输了,不要后悔。还有,保护好零儿。这丫头……像我年轻的时候。”
说完,她转身,竟还有余力带着那几名铁卫,步履正常地走出偏殿。
可那背影却有几分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