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过我,最高明的谎话,是九句真话里藏一句假话。最高明的挑拨,是让别人自己得出结论。”
计划就此定下。
当夜子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王城街巷中。
罗西山接过武承零配好的四包东西,只掂了掂,闻了闻,便咧嘴笑了:“公主殿下是行家啊。这腐木膏里加了松香,遇热加速;磷粉包里掺了硝石,一触即发;惊草籽用蜂蜜裹了,延迟发作;松钉液调了桐油,粘性更强……妙,妙得很。”
罗西山凭借独特的身法在使馆区外围游荡。每到一国使馆附近,便“不慎”掉落一个包裹。包裹用油布扎着,上面画着江湖人常用的暗记——柳霙阁下属某个外围组织的标记。
东莱使馆外,包裹落在墙角阴影处。片刻后,一道黑影从墙头滑下,捡起包裹,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青羌使馆后巷,包裹被一只从门缝伸出的手捞走。
升平帝国使馆侧墙,包裹刚落地,就被一支钩索拖进院内。
赤山使馆马厩旁,包裹被一名“马夫”顺手塞进草料堆。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罗西山回到王宫复命时,武承零正蹲在偏殿角落里捣鼓着什么。见她回来,武承零抬头:“放好了?”
“放好了。公主殿下,在下多嘴问一句——您怎么确定柳元西的眼线一定会捡那些包裹?”
武承零拍拍手上的灰:“因为那些包裹上的标记,是柳霙阁三日前刚启用的新暗号,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这是我让典签卫从一名俘虏嘴里撬出来的。眼线看到本组织的秘密暗号,一定会认为是上级的新指令,不可能不捡。”
鬼手刘恍然,随即又皱眉:“可如果他们打开包裹,发现是那些东西……”
“他们打不开。”武承零狡黠一笑,“包裹的系扣我做了手脚,用的是‘九曲连环结’,强行拆解会触发里面的机关——磷粉包会爆,腐木膏会溅,惊草籽会飞,松钉散会散。他们只能整个带回去,找懂行的人解开。等解开时,天都快亮了,来不及处理了。”
罗西山怔了半晌,深深一揖:“公主殿下,老奴服了。”
武承零摆摆手,继续低头捣鼓。武承煜走近一看,发现她正在调一种淡金色的液体,气味芬芳。
“这又是什么?”
“明日用的道具。”武承零头也不抬,“四国使团闹起来后,总得有个台阶下。我准备了一种‘安神香露’,就说是海宝儿调制的秘方,能平心静气。到时候我给每人发一小瓶,他们闻了,火气自然就消了。”
武承煜失笑:“你还会调香?”
“跟海宝儿学的。”武承零理所当然道,“他说江湖险恶,有时候迷药比刀剑管用。这香露里我加了一点曼陀罗花粉,分量很轻,只会让人稍微放松警惕,便于我们说话。”
她说着,将调好的香露装进一个个小瓷瓶,瓶身上还贴了精致的标签——“清心露”。
武承煜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忽然问:“零儿,海少傅还教了你什么?”
武承零动作一顿,抬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教了我很多……怎么识破谎言,怎么利用人心,怎么在绝境中找生路。他说这世道,好人要想活下去,就得比坏人更聪明。”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还说,等一切结束了,要带我去看真正的江湖……可是他现在……”
武承煜揉了揉她的头:“他会回来的。你的这些本事,不就是他留给你的保障吗?”
武承零用力点头,眼圈微红,却扬起笑脸:“对!所以明天,我一定要把这场戏演好。这是海宝儿教我的第一课——‘演戏要演全套,骗人要骗到底’。”